喻崖由始至终都不知晓是商猗弄坏了他的药箱,不过他家祖上曾出了一位木匠,他虽然没得真传,但自己修补个药箱还是没有问题的。过了几日,他背着那儿缝缝补补的大药箱来到喻稚青帐中,照例为他看诊。

        喻稚青自觉成了商猗的共犯,并不打算将真相告诉医者,怕激化他与商猗的矛盾,不过出于愧疚,这几日小殿下对喻崖自然是出了奇的耐心。

        喻稚青执笔的手悬在半空,笔锋墨水都快干了,可再度舔墨,依旧不知要如何下笔。

        喻崖替他配好这几日的药物,见他还坐在桌前沉思,善解人意地问道:“还未写完?”

        “总觉得尚有完善之处。”

        可也的确是写不出来了,小殿下索性放下笔,揉揉眉心。

        喻崖没说话,转身又到他那个药箱里翻翻找找,寻出个香囊递给喻稚青,说是可以静心养神,喻稚青其实不喜香囊熏香这类东西,闻久了总免不得要头晕,不过对方盛情难却,他拿起嗅嗅,的确是很清新的香气,于是谢过喻崖的好意。

        两人隔得近,喻崖看着桌案上凌乱的纸张,问道:“我能看看么?”

        “自然。”这份罪己诏过几日就要公布天下,提前给喻崖看看倒也没什么。

        喻崖冲他温和一笑,随后才拿起来细细,投入之时,偶尔会下意识地点头称妙,喻稚青从阿达和沈秋石那儿听说了太多他们这一脉闲云野鹤的往事,见喻崖对这种俗务感兴趣,免不得感觉有些新奇。

        罪己诏往往是天灾瘟疫之时帝王写的,如今天下大乱、皇权易主,其实罪己诏写也写的,洋洋洒洒的一大篇,统统是小殿下反思己过,已把自己贬得恨不能立刻找棵大树吊死的地步——当然,但凡是长眼睛了的人,也都知晓亡国之事罪不在喻稚青,至于如今的民不聊生,更怪不上喻稚青——至于该怪的究竟是谁,罪己诏中没说,但人人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人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