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只隔了三四年,淮明侯却仿佛老了几十岁,若不是那与母亲相似的五官,少年恐怕当真会以为他是哪家佃农。

        押他的士兵想让男人跪下,用力按着淮明侯肩膀,还不等男人双膝着地,喻稚青却在此时令他们也退下。

        淮明侯倒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喻稚青,少年还如当年一样风光霁月,只是那双好看的眉眼间多了他旧时从未有的世故和深沉,他甚至同样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戴着面甲的商猗——不因商狄曾让他辨认过,而是看见了两人袖摆间偷偷拉着的手,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让他那尊贵的外甥如此牵着——喻稚青幼时就常牵了商猗来寻他玩。

        作为乱臣贼子,其实跪也没什么,真要论起来,便是王朝未曾覆灭的旧时,他作为外臣,也应当向太子行礼。只是皇室这一家脾气都极亲善,他的皇帝姐夫免了他朝堂下的一切规矩,他进宫时,是从来不必跪人的。

        可从不跪人的他这些年跪得次数多了去了,膝盖骨早软了,站着还不若跪在地上舒服,他屈下膝,静静等候喻稚青发难。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马上杀了他——或是在杀他之前上大刑折磨,总归是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可喻稚青没有,少年并不在乎淮明侯跪或不跪,只是冷冷注视着他。

        殿中静得仿佛能听清彼此呼吸,气氛凝重,淮明侯的肚子却忽然窘迫地响起。他逃亡得狼狈,今日一直未曾用膳,过去的侯爷哪受过这种委屈,五脏庙不断地发出抗议。

        淮明侯强装出的镇定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他尴尬地皱了皱鼻子,过了一会儿却是主动说道:“你母亲看到你如今这样,大概会很欣慰。”

        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太子流落民间,竟还能重振旗鼓回来报复,诚然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见男人提起他母亲,喻稚青目光暗了一瞬,松开商猗牵他的手,而是自己旋着轮椅慢慢挪到淮明侯跟前,他今日腿上没盖毛毯,两条腿安静地垂在踏板上,如同死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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