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起来这样美好的一刻里,怀澜心里却想,若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倘若一觉醒来,自己仍是南朝深宫中循规蹈矩的帝姬,受父母之命嫁给谢庭,想必此生安安稳稳囚困于家宅,连门都不必出。

        一心服侍丈夫操持家务……那样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的日子吗?这样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左不过是要伺候人,怀澜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身边的、仅存的一点亲人,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既然是自己国破家亡后的唯一一点出路,那只有好好忍耐。而华熙身为女孩儿,她再如流氓土匪一般,也做不出更过分的事…的吧?

        这样想着,再被刻意刁难捉弄时,心里便好受得多。

        一路无言回到房中,华熙简单吩咐传了晚膳,又往窗边小塌上一歪,支使人帮她修指甲。

        丝言一向随侍她身边,活泼灵动得像只雀儿一般,闻言连忙去妆台屉子里取了东西回来,在她脚边轻轻巧巧屈膝一跪,先用丝帕垫在主子手底下,又小心翼翼地将主子的手捧起来。

        被人这样妥帖谨慎地伺候,是华熙经习以为常的事,这位小公主懒懒散散地歪在那儿,摆摆手叫丝言退下。

        “澜儿,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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