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片刻,又好一番胡闹,待华熙领着她的殿下走出汤泉时,外面日头都已西斜了。

        怀澜低头跟在华熙身后,轻轻拢着衣服,微阖的一双杏眼里仿佛盈满了痛哭过后残余的水光,而脸上仍带着桃色的掌痕。

        再次从来时的小径走过,心境已截然不同。

        被俘北上的日子里,只有对未知的不安和忐忑;在军营中眼睁睁看过其他人悲惨的境遇之后,方懂得物伤其类的悲哀和茫然;直到如今,一步步远离故土,被带到陌生国度任人鱼肉,才自嘲现实的残酷远超自己贫瘠的幻想——

        层出不穷的羞辱和戏弄已经令人心惊胆战筋疲力尽,而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用身体来换生存,也许是人下意识的本能。

        没关系,没关系。

        我甚至应该庆幸,应该感恩戴德,命运待我至此,还能让我有所选择。

        花枝横斜暗香浮动,怀澜抬眼一望,远处灿烂的云霞烧成一片绚烂的红,耳边则是北国初夏傍晚的风。

        眼前的女子身形高挑、背影挺拔,半湿的棕发贴在轻薄的淡金色外衫上,实在灼灼风华、气度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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