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第一次去见侯小姐的时候,难得地打扮得特别人模人样。

        小吏的俸禄低得可笑,甚至比他作为庶子在家族中看人脸色得到的那点月钱更加少,每月只能省吃俭用才能攒着点给家乡的母亲寄回去。

        没办法得到家族的支持,工作没前途,前路也没有希望,勤勤恳恳地干好工作反而还会引来背地里的嘲弄。

        “那个公孙瓒,明明是出身名门的大少爷,做个这种小官居然也好意思吗?”

        类似这样的议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当事人对此避无可避。他也不是没有烦闷过,但是家乡的母亲打来电话时,他仍是把苦水咽了回去。他只报些平安,绞尽脑汁讲一些工作上少得可怜的趣事,把自己努力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微薄薪水寄给母亲,好使得母亲不至于担忧他。

        直到被太守大人注意到的那一天。

        太守大人伸出的橄榄枝太诱人,他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侯小姐呢?侯小姐能忍受跟他这样的小人物相亲吗?

        他对侯姿慧小姐一无所知,手头上有的仅有太守大人发来的一张照片。像母亲一样的棕发,像母亲一样的绿眼睛,她大概会是像母亲一样温柔的人。

        他实在是相当重视第一次的见面,努力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哪怕有可能只有这一次见面的机会,他也希望自己表现得足够体面。

        作为庶子,他没机会得到太多关于名门礼仪的教导,仅有的几次出席宴会的机会也是作为嫡兄弟们的陪衬。因而他对这次见面分外紧张,用微薄的薪水买了件称得上体面的新衣服,努力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多次怎样打招呼,怎样跟想象中的大小姐对谈。

        但当真的见到侯小姐的那天,他反而发挥失常了起来,练习了许久的各项礼仪似乎都消失了似的,他像个初入社会的愣头青,像回到了刚开始打拼那时候,一切伪装在这云中月面前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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