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古廉会给你祝福……但是,我不同。我想,我其实是……非常开心于你的选择的。”
“……为什么?”
希尔凡沉默了颇久后,看向英谷莉特房间里的挂毯,那是一张绣着法嘉斯国徽的羊毛摊子,这似乎让他想到另一张华丽的毯子,仍然挂在已经成年的他的床头:“从哪里说起呢?嗯。我想你已经发现了。从很小的时候,我的家庭就因为纹章而撕裂。说不定,我的兄长真的下意识地希望我是你那样的女孩子……这样,我也许会和你一样,会考虑联姻之类的道路,他至少还能作为一支血脉的继承人而在家中获得价值。”
英谷莉特感到意外,她从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在某天由希尔凡亲口说出来。她的确听到了,听到了迈克朗在死前最后一战中对希尔凡的称呼,“拥有纹章的大小姐”……那不是在说自己。那时候,她就明白了……明白了,从来对他的哥哥没有恶言的希尔凡,究竟埋藏了怎样一个悲伤的秘密。
英谷莉特摇了摇头:“像我那样的话,也是一样的。”
“啊,是呢,在被利用血脉的那点上没有区别……说来,我还记得以前,你总是训斥我,和每个女孩子都不认真,撩拨很多人,但是若有谁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又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拒绝,脚踏两条船之类的,闹到你来收场……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直想要反驳你来着,但是怎么说呢,害怕你恼羞成怒所以不敢说?”
“那现在敢说了?”英谷莉特眯起了眼睛。
“……唔,你现在应该虚弱到没法起身把我打一顿吧?”希尔凡开着玩笑,接着他说道,“呐,英谷莉特,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那样哦。一年到头,相亲的次数也不少,你不会拒绝你的父亲安排的相亲,只是撕掉信纸,然后就会安安静静地前去,当做贵族的义务一样,嘴上也总是说着类似于‘对方条件不错、给出很多彩礼,这样也考虑一下吧’的话。但是,倘若对方真的相中了你,认真的谈婚论嫁起来,想要做你的男伴,你又绝对不肯真的嫁给对方,‘不论父亲怎么说,我都下定决心’、‘我要当骑士’……等等。闹到没法收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我还记得你得到卢恩时候的那件事呢……你总是说觉得我哪天会被怨念我的女人们给杀了,事实上,我才一直在担心,说不定是你更快被那些相亲者给干掉了呢?至少在阿利尔的那次,要不是老师和我们这些同学们,你说不准已经被那位求婚者按在岩浆里再也起不来了。……还记得吗,那时候我问过你,你是不是认真地在相亲——你可被我问得无言以对哦?不认真的又不是我一个,却只有我被骂,现在回想还真是冤啊……”
“我——”英谷莉特对希尔凡这一番在她看来简直是颠倒黑白的话张口结舌,脸色往越来越糟的方向变去,但在她的火山爆发之前希尔凡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个动作让她愣了下,片刻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头歪了歪,像是靠在希尔凡的手臂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们无法从自己的活法里逃走。‘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能够承担,我必须承担这一切。’……所以,要承受所有人嫉妒的目光,要笑着接受每个追求者的好意。然后……让她们也承认那个事实,她们也不过是为了血脉,没必要装得像模像样的,从来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纹章……但是将这种想法倾注在与自己约会的人身上的时候,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憎恶般的情感。”希尔凡说出这话时的语气似乎很轻松似的,但表达的意思却像是污泥般让人软软地陷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