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贝碧棠的父亲因病去世后,苗秀秀常年冷着脸,几乎很少笑了。寡妇的孩子懂事早,早熟、早当家的三个女儿很少跟她亲昵撒娇,大女儿二女儿都有点怕她,至于三女儿,那是天生的淡,没见过她对谁热乎过。

        贝碧棠想问今晚怎么睡?还没来得及问,苗秀秀便吩咐她,“过来帮我剥毛豆,我眼睛不好使了。”

        贝碧棠拒绝说:“我想去澡堂子一趟,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的灰尘,又出了多少的汗。”

        苗秀秀说:“你出汗少,去什么澡堂子?打壶热水,再兑点凉水,在家洗洗得了。”

        贝碧棠是看出来了,苗秀秀是不想给她洗澡票。她原本就爱洁,在火车上每天都用湿毛巾擦脸和手,这澡,她非去澡堂子洗不可。

        贝碧棠不说话,弯腰打开行李袋掏出一套换洗衣物,拿上个脸盆、肥皂和洗发膏,出门去澡堂。

        苗秀秀看小女儿施施然的背影,没好气说道:“浪费钱。”

        钱嘛,贝碧棠身上是有的,她到西北的第二个月就进了建设兵团,半兵半工,一个月30块补贴,钱是真不少,苦也是真的苦。

        第一年拿着铁锹开荒,贝碧棠的手上和脚底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她咬牙挺了过去。后来为了她和男朋友两个人未来的小家,她更是埋头苦干,上一份半的工,补贴也高了点。

        进兵团拿补贴的事,苗秀秀知道的不清楚,贝碧棠在信里说得也不仔细。离家后,西北并没有像贝碧棠想的那样好,深夜被水泡疼得睡不着觉,她流着眼泪也曾怨过,三个姐妹,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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