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又回到了家,那个空荡荡的家。

        爸妈来过电话了,几十通,我回电过去就听到妈稀哩哗啦的哭着,说她以为我发生了什麽事,说不管怎样,我要记得瑀希是我的孩子,要为了孩子坚强起来。絮絮叨叨、饱含感情的那样讲着,好像生怕我不懂得这些大道里一样,我说,妈,没事,你早点睡吧,我知道了,我也累了,好,掰掰,我会保重的……

        进房间时,瑀希就躺在婴儿床里,无助的哭着。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但床是空着的,我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发愣,最终只敢坐在床尾,弯腰驼背的盯着黑画面的电视机。

        我把脸埋在手里,一遍一遍的搓着,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搓得皮肤发烫,火辣辣的,像是被揭了一层皮。我以为自己会哭,但我没有,我就只是盯着电视萤幕,以前那个萤幕会倒映出张芷轩和我躺在一块漫无边际谈天的样子,现在那里面只看得到一个目无光彩的糟老头。

        糟老头是我自己。

        瑀希又开始哭了,我像是一部没有灵魂的机械,Si气沉沉的挪动身子、抬动自己的脚,抱起了婴儿床的瑀希。「乖哦、乖哦,饿了吗?爸爸给你泡NN哦。」我笑着说,目光却很空洞,我视线里的瑀希是模糊的,好像打了马赛克。我抱着她,到客厅里泡了N粉水,但是喂她的时候,她还是不停流着热腾腾的泪,两只眼睛都哭红了。

        据说,小孩能够很敏锐的捕捉到大人的情绪,大人难过、小孩也会难过。

        所以我尽力使自己笑起来,笑得像个慈祥的父亲。

        但没有用,瑀希还是在哭,不论我怎麽笑、N怎麽喂,怎样都没有用。我忽然想到她是没见到妈妈,所以惴惴不安吧。因此我掏出了手机,翻开了我们在北投泡温泉的自拍照,照片里的芷轩嘟着嘴、目光斜瞪着做鬼脸的我。

        果然,看到妈妈後,瑀希就不哭了。她含着N嘴,像是在读一本引人入胜的故事书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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