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江北十三水寨”的匪徒授首之後,苏清宴的院落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则一种无形的Y霾,却愈发浓重地笼罩其上。国舅爷高赫不明不白暴毙汴梁,此事在朝野掀起的波澜,远b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要来得凶险。此事震动大宋,可真凶是谁,始终悬而未决。辽国南院大王耶律仁先更是因此坐立不安,他麾下的勇将兀颜噬日Si得不明不白,这笔账,迟早要算。
苏清宴清楚,朝廷并未因找不到真凭实据而放松对他的注意。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时而远,时而近,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他曾花重金从汴梁城的“百事通”那里打探消息,得知主理此案的大理寺卿是个出了名的“一根筋”。那寺卿检验了高赫与一衆禁军的伤口,竟一口咬定是云南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所爲。段氏虽快马传书,言明族中高手皆在境内,不日将派人前来汴梁澄清,可信终究是信,人未到,疑云便不会散。
高太皇太后爲胞弟之Si悲痛yu绝,日日在官家宋哲宗面前哭诉,誓要将凶手碎屍万段。然而,那位年轻的皇帝,心中却未必不是一片窃喜。高赫在日,处处与他推行的“绍述新政”唱反调,名爲辅政,实爲掣肘,所作所爲,无一不是爲了高氏一门的私利,何曾将大宋江山放在心上。如今这块绊脚石被人搬开,宋哲宗乐得清静,只象徵X地着大理寺严查,做足了样子给太皇太后看。
偏偏那位大理寺卿却将皇帝的姿态当了真。他一步步排查,发现能在汴梁城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且不留丝毫踪迹,除了传说中的六脉神剑,便只有寥寥数位绝顶高手能办到。而苏清宴,这位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又恰好在汴梁城内经营药堂的顶尖人物,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大理寺卿早已听闻苏清宴的往事,此刻更是将所有线索都引向了他。
苏清宴坐在堂屋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心中一片清明。朝廷或许并非真认定他是凶手,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替Si鬼”,来平息高太皇太后的怒火,并给辽国一个交代。他这样的顶尖高手,无疑是最佳人选。所以,大理寺不急着抓人,只是慢慢查,慢慢磨,用一锅温水,想将他这只青蛙活活煮Si。
“承闻,又在想大理寺的事?”萧和婉端着一碗莲子羹,轻步走到他身边。
苏清宴收回思绪,擡头对她笑了笑,接过瓷碗:“没什麽,只是想些药材的配伍。最近天时燥热,得备些清心去火的方子。”
萧和婉没有戳破他的言辞,只是在他身侧坐下,幽幽道:“云岫都和我说了,尽管你没和我讲大理寺爲什麽抓你,我却也瞧得见,这几日药堂左近的街角,总有几个卖糖人、算命先生,一站便是一整天,风雨无阻。他们的眼睛,可不是在看生意。”
苏清宴喝了一口莲子羹,甜糯的味道滑入喉中,却化不开x中的郁结。他放下碗,握住妻子的手,那只手温润柔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了。”
“嫁J随J,嫁狗随狗。我既然选了你,便是刀山火海,也陪你一起闯。”萧和婉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坚定,“只是孩子们还小,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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