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拳。这一刻,他对权势的渴望突然就淡了,他回想自己从科考入仕到现在的种种经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路。

        若不是走错了路,那又怎么会汲汲营营地努力一生,都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呢?

        金銮正殿中人心各异,包括人皇李昭与王皇后。

        就在这一片惶恐与慌乱中,程世林的双目中渐渐有了神采,他解下官帽,跪倒在地,将官帽置于自己身侧,沉声道:“微臣程世林请辞。”

        如果程世林与孟封娘这位上界仙长关系好,人皇李昭定会为程世林加官进爵,可程世林与孟封娘之间有的是杀身之仇与负心之恨,人皇李昭巴不得程世林现在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可这话他不能说。

        因为他也揣摩不到那位上界仙长的意思。

        他看那位上界仙长拔刀要杀程世林,最终却没舍得下刀,这是否说明那位上界仙长心中依然还挂念着与程世林的那一段夫妻之情?正如那句‘一日夫妻百日恩’。

        人皇李昭幽幽地看着程世林,心中渐渐拿定了主意——他非但不能杀程世林,还得保程世林不死,但程世林的仕途这条路是不能走了。

        他问程世林,“程卿韬略非凡,如今请辞,可是寻到了更好的去处?”

        程世林想了想,眼神中一开始是迷茫,后来渐渐坚定,他说,“幸得陛下赏识,恩准微臣入仕,在这长安城中,微臣见到了许多从未曾见过的经史典籍,见识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乾坤之大。”

        “曾经的微臣被长安城的繁华蒙蔽了双眼,一心想在官路上走远走长,如今却突然想到,臣读书,不应当只是为了光宗耀祖光耀门楣,还应当将往圣绝学传下去,应当回馈生臣养臣的土地水源。”

        “江州给予了微臣性命,然这条性命险些丧生在津州。幸得石娘……”这个脱口而出的称呼让他迷茫了片刻,转瞬后,他苦笑着摇头,如今的他哪里再配喊这么亲昵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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