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李映真却噫了一声,摆手拒绝道:“我才不要,听我几个姐妹说见月峰的生活十分恐怖,她们在见月峰调配毒液,险些把屋寮给炸了。何况我志在于此,就喜欢亭台楼阁的世界。”
他与李映真走在高耸红墙之下,朱墙赤影,映照得李映真说她“志在于此”时巧笑飞扬,瞳仁透亮。
游修远心中一颤,依稀想起多年前他也对师父道他志在于此,被师父罚跪的雨夜。夜雨寒凉,他跪于师傅禅房之前,却遇上来找师父商议事体的昔日师尊,元湛。尾随元湛而至的,自然是师兄了。师兄候于门口,见他在雨中罚跪,便施施走来,为他撑起一柄纸伞。
撑伞之人开口问道:“小师弟,你师父罚你做什么?”
“没什么,我……我和师父说我志不在剑修之道,她便说我与师妹一样,白费了她的苦心、苦心栽培。”他惑而抬头,见为他遮雨之人竟是师兄,一时间紧张得话都说不直。
“志不在剑修之道罢了,天地广阔,随心便是。”
幽幽石灯将漫天雨丝照映得如流光飞舞,周靖心在夜雨流光中撑伞而立,眼含笑意,半边脸沉于伞下阴翳之中。即便琵琶半掩,仍是一张艳丽如锋的脸——细而长的眉,赤而薄的唇,微微上挑而漆黑不可测的眼。少年游修远心下一瞬疑窦,师兄的脸,何时这般阴柔艳丽?但流光粼粼,一点点柔化了师兄眉眼轮廓,那双眼睛凝望他时睫羽低垂,宛如神像垂目,苦海慈悲。十年前的雨夜,他的心沉在那双眼中……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这昔年的旧影,直到在偏殿放下图纸时转身走向掌门寝殿的主殿,看见红纱帘层层飘拂。
满室红绡昏而沉地笼下来,内中有一雪白人影摇荡,宛如柳暗花明处露一线春光的意境。他愈拂开红纱,往红纱深处走,便愈看清帘上映那道绰约的影子。
影子有软缎般柔滑的身体,风动影动,有如花枝承露轻颤。一声声难耐的喘息自飘拂纱帘后传来,蕴含靡靡风月。
游修远屏住呼吸,往红纱中的一隙望去,只见日光幽微,落在红纱背后一节雪白清癯的腕上。那清癯的手在因情欲难耐而绞起的腿间飞快地来回动作,带起无数黏腻水声。约莫来回抚摩了数十下,这双苍白的手便缓缓停下,似是在寻求禁止发泄的乐趣。忽而,手的主人长长浪吟一声,原是在榻上半倚着,微斜了过身子来,手里握着的那根肉具亦在红纱中显露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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