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笑翠又怯懦又不解地立在一旁,倒是淮明侯先回过神来,却又不自觉地摸了把脸,脸突突得疼,像被人打过耳光——他从未到过塞北,被肃杀的空气干燥得脸皮发疼。
另一头,塞北的众人又办起宴席,他们生性乐观,似乎有数不尽的事情值得庆祝,天大寒要庆,连续放晴也要庆,如今熬过时疫,又在峡谷一役大捷,自然更要庆贺。先前逃过来的中原百姓也来到营中,一同参与这浩荡的宴席,既是感谢塞北的收留,更是想借此机会见小殿下一面。
他们并不奢求能面对面说上话,只求能远远看一眼就好。因前朝帝后的慈悲,再加上出生时的大雨,喻稚青在中原子民心中的地位可谓非凡,拜菩萨或许都没拜他虔诚,以为喻稚青已经离世时,民间不知有多少人偷偷在家里替他立了牌位雕像。
现在有了能喘气能行动的小殿下可拜,他们自然要赶来。
不过等众人赶到蒙獗,才知晓他们的殿下风寒未愈,仍在休养当中。
喻稚青捧着手炉,在山顶的帐篷外遥遥望向山下热闹的宴席,偶尔能瞧见几个身穿中原服饰的身影,双唇微抿,似乎心绪复杂。
已是六月,绿草已能覆过脚踝,南方大概都能穿轻薄的夏衣了,塞北族人也已穿上春季服饰,独他仍是一身厚裘,包裹得严严实实,偶尔刮一阵风,他还要害冷。
小殿下还在病中是真,但只是略有些咳嗽,其实参加宴席也不打紧,只是......
只是他还没做好面对中原百姓的准备。
就像他不喜欢人们将商猗视作战神一样,其实他自幼就不喜欢别人将他当作天神转世,幼时只因贪玩,宫中众人对他过分尊敬,以至于小太子一直找不到玩伴,偶尔也会寂寞,直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出现,喻稚青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好友;而长大以后,不愿的原因却是源于他太明了,自己只是世上最普通的凡人之一。
若上天真的垂爱,便不会让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一切,命运教会他并不是事事都能天随人愿,商狄是个劲敌,他厌恶他,却从来不曾轻视他。如今两军开战,所有百姓都将希望寄予己身——他倒不是不愿担起重任,只是总担心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会辜负他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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