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轻微的生命迹象,让男人如释重负、重返阳间,身体又重新开始感受到气味、寒冷以及心跳。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又活了过来。

        歧军因先前的动静循声而来,见商猗自行挣断了锁链,纷纷一惊,可男人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少年,眼神骇人,但似乎暂无逃跑或屠杀的欲望。

        他武力太高,若不将他及时束缚,只怕要酿成更大的祸患,只是现在抱着喻稚青的商猗实在恐怖,仿佛要将任何一个胆敢接近喻稚青的人咬碎,一时之间,竟当真无人敢靠近。

        商猗见士兵拿着新的锁链在几尺远的地方踌躇,并不畏惧,只是极爱怜地将怀里的少年拥得更紧了一些,随后如下令一般,对围成一圈的士兵冷声道:“拿药来换。”

        歧军反应了一阵,后来又有人匆匆跑去寻商狄禀告,直闹到半夜才拎着铁镣回来,一同带回的还有太医开的汤药。

        商狄答应了商猗的交易,他给喻稚青每日送治病的汤药,而商猗则必须接受他的管教——这法子是商狄想出来,铁链尽头是两道圆钩,恰可以圈住商猗的锁骨,这种十分血腥的捆绑方式能使男人双手无法发力,轻易一动都是钻心的疼,武功再高也是无用。

        商狄近来正筹备着要回帝京,商猗如今闹着要逃还制服得住,到时候回程路上若他还那样龙精虎猛地闹......民间造反越来越凶,他必须防着喻稚青与外界里应外合。

        再者,虽然太医当初建议是让喻稚青自生自灭,但真让这小子去死,似乎又有点可惜。喻稚青死当然是没什么的,可象征着民心的他活着价值似乎更大。

        商狄在没见喻稚青之前,不是没有过对方若始终不降便即刻处决的想法,也曾想过将对方擒回来后会是怎样的态度,若是摇尾乞怜,自然马上杀了完事,若硬气反抗,那也很好整治,歧国多的是酷刑伺候,然而商狄同喻稚青见过面,才发觉这位前朝太子乃是两个极端的结合体。

        少年的确是硬气至极,但不同于喊打喊杀的莽夫,被擒住后从容无惧,着实也是个好汉,可惜该好汉只拥有好汉的精神,肉体愣是一点儿也没沾上硬汉该有的坚强,他还没开始折腾他,这小子便直接病倒,以至于商狄那些提前备下的种种手段根本无法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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