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实那日是真没错认,小殿下派遣的探子回来报告,果真提到商狄带着一大帮人在草原露面,不知筹谋什么诡计。

        既然商狄要来塞北作恶,喻稚青“礼尚往来”,立刻从塞外的那座城池里调出攻城梯去攻打关口,赶在商狄作恶前先行发难。

        当初商猗明明已将城池打下,是喻稚青让他们撤兵退了出去,此时再打,却是有两桩缘故:一来便是商狄近日的异状,饶是小殿下再如何聪慧,也实在想不到对方又将用什么下三滥的法子,索性抢先一步,令商狄顾忌眼前战事,无暇再去作恶;二是关于商猗身份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塞北,他需要一场足够轰烈的战事来引开人们的注意,再用胜利来抚慰人心。

        其实还有第三点,他从未与旁人提起——如今离他亡国,已经快有四年了。

        他背负着双亲的血海深仇,对于无辜牵连的商獜,他亦有许多的愧怍和惋惜,心中那把复仇的刀刃已磨得锋利,在塞北苦心经营这么久,等得便是这个时刻。

        塞北士兵骁勇善战是真,但臣服中原那么多年,虽各部之间小摩擦不断,但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战役,他们只懂厮杀,真要论起将才,其实出彩的也没有几人,此次攻城重大,喻稚青思来想去,真正能合适的人选仍旧只有商猗。

        幸而如今不必再受那时等待之苦,小殿下与商猗在开战前夕一同赶到城内——便是商狄起初修在塞外,设置许多地道,后被商猗攻下的那座。

        这城起初乃是歧国为了囤积粮草炸药所建,又修得匆忙,虽然当初城墙坍塌的地方已被修补好,但城里曾受过战乱,建筑多有破败,城中的塞北兵卒大多都还是搭个帐篷以作休憩。

        商猗怕喻稚青受不住军中清苦,本不愿他来,然而小殿下知晓此战凶险,为了更好的指挥战局,执意如此,于是商猗只得连夜为他归置出一处房屋,虽仍是简陋,但姑且还能住人。

        商猗太清楚喻稚青过去的生活有多娇纵奢靡,推着少年进屋时担心他会不适应,提前备好了少年喜欢的辣味点心想要安抚对方,不成想喻稚青在草原住了一年,乍然住回中原的木砖梁瓦还挺新奇,没顾上嫌这嫌那,看哪里都感觉是熟悉又陌生。

        怎么不熟悉呢,商猗为了让少年住得舒心一些,首先便是将房间的门槛给敲掉了——尽管他也中原一向对门槛有诸多讲究,但他才不管会不会影响自己以后的运程,喻稚青是坐轮椅的,若留着这极高的门槛,叫他如何出行,于是不仅敲了门槛,还在房间前拿泥垒了一道小小的斜坡,方便轮椅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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