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的完人往往着这样那样,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古怪坚持。

        姚江佐想,有始有终,他应该是要教会这个不入流的货色认清现实与仅守本分的规矩,他像魔怔般,莫名其妙地就认为他有这个必要,要担负起牢牢看守着傅远的责任,可不能让对方钻了空子溜走──虽然傅远实属姚江佐生平仅见过最愚昧无知还钝塞不开的顽石朽木。

        懦软无能偏还固执得无可救药,但姚江佐也不气不恼,他本就是冷淡偏执的性子,罕有事情能激起他心境情绪上的起伏变化,对於傅远的种种不受教他也只是一而三再而三,不厌其烦地反覆导正。

        姚江佐徐徐图之的成效如何尚有待商榷,不过看在旁人眼中只愈发觉得姚江佐那种教导方式哪里会是对待曾经厌弃的眼中钉该有的样子啊?不如说那分明就是一个沈敛有度的丈夫在纵容着不懂事的愚陋妻室时才会有的稀罕劲来得更恰当。

        做事向来有一套独属於个人准则见解的姚江佐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便要彻底落实,至於其他人的眼光看法又与他何干?他有十足十的底气认为,那不过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无关紧要罢了。

        後来为了专心致志的教看着傅远,姚江佐甚至连顾卿词那头的往来走动都渐少了,昔日挚友成了寡淡如水的点头之交,姚江佐回首再看向曾时的雾中月,微起波澜的心湖只剩静若死水,他全部的心神都放摆到了从前不屑多瞥一眼的傅远身上。

        事情的走向逐渐失序脱节变了味,然而当局者却不以为意的视若无睹,只一意孤行的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正确的道路上。

        多麽亏本不值的自甘堕落啊,可明明原先的姚江佐才是最烦这些麻烦事的那人。

        一晃数年过去。

        长夏唱晚的夜色里,姚江佐难得让傅远陪同着参加了某个商业夥伴的酒会,也趁此机会顺道把人捎出来透透气,傅远近几个月在家安养的时间委实有些长得过头了,再下去怕是要闷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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