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依旧是月明星稀,蝉鸣阵阵,好在是山上,所以也没那么燥热。
顾况小心翼翼地起床了,换上了干活专用的粗布衣裳,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个可以暂时称之为“家”的房间。
顾况每天的第一个工作,是去一个指定的山涧里挑能够供人喝的、甘甜的溪水。他需要挑足五缸水,每次往返都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每天需要往返无数次。
这些时日里,他遇到的人之中,除了大师兄是仙人,其他人也都是肉体凡胎,没有所谓的“仙术”,做不到一挥袖就能把所有工作都在一瞬间完成,只能依靠人力来解决。
他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也无法拒绝,只能默默接受着,这似乎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自己留在这儿的价值。
一开始他尝试努力去完成,累得像条狗,第二天腿都抬不起来,被其他人嘲笑。后来慢慢就习惯了,脚程也快了很多。
至于能不能挑满五缸水,他已经在重复枯燥的日子里变得满不在乎了,他只要做的是这个活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没水喝?那就自己挑去,又不是腿断了。
今天也是一样。
提着两只空桶,带着困意,顶着随手一扎的乱糟糟的头发,顾况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曲,脚步不算慢的、沿着条小路往山上走。
来到这里后,那个模糊了很久很久的梦,竟然开始有点清晰了,顾况想。
那是个寂静的梦。梦里是茫茫无垠的灰暗,以及似乎永远也散不去的大雾。
梦里的自己似乎哭了,无尽的痛苦传导到现实,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后来不知跟一个人影说了什么,自己就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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