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巴塞罗那助理教练。请问您能不能抽一些时间和我聊聊转会的问题,只要几分钟就好。”他忙不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语气恳切地向他介绍。
索科洛夫拉开车门点燃油箱,没有合拢的后备箱里放着一颗修剪好的枞树,隐约能看到一些装在塑料袋里的饰物:“我还有事,明天再来吧。”
“不!等等!我可以等的!先生!只要几分钟!只要几分钟就好!”弗朗西斯科急急忙忙跟上去,拦下来这辆汽车。而后他如愿坐上了汽车后座,讪笑着组织语言向他承诺巴塞罗那将要给予他的优渥待遇——索科洛夫甚至没有一个经纪人,以至他不得不忍受这样的冷遇。
汽车停进疗养院,他把后备箱的枞树扛进大厅,西班牙人也跟上去帮忙。
疗养院里大多是老人,暖气让室内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索科洛夫听他说完所有这些,只说如果要去巴塞罗那就会给他打电话,弗朗西斯科难免有些失望。
他冲他打了声招呼,推门出去抽烟,然后他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有人从楼顶跳了下来,就落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花坛,就像一颗鸡蛋啪地被水泥和砖块磕破,蛋清和蛋黄全流出来,弗朗西斯科忽然有些反胃。
他在雪地里熄灭烟蒂,逆着慌乱的人群回到疗养院,撑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双手颤抖得厉害。他眼里的俄罗斯,这个苏联的后继者忽然戏剧般地分裂成了两个部分,那些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和眼前这些已经绝望地失去一切的。
等西班牙人回过神,他已经被护工搀到长椅上,她往他身上披了一块毯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弗朗西斯科抬头看去,苏联门将在向一个躲在他身后的男孩解释什么是死亡,他紧紧攥着他的衣摆,红着眼睛用带着颤音的声音问他:“我们的国家发生什么了,先生,她也死去了吗?”
索科洛夫忽然沉默下来,他没有说话,一直到男孩被前来探望病人的家长领走,他也没有开口回答他这个问题。
男孩握着母亲的手希冀地回过头看他,他说:“她只是产生了一些变化。”
弗朗西斯科感到晕眩,他没由来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呕吐欲——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最后究竟是怎么离开这个国家的,只记得1991年的冬季转会窗口最终把索科洛夫带去了意大利,而西班牙人后来很久都没再去过俄罗斯。
远在基辅的安德烈·舍普琴科对那个动荡的1991有更复杂的印象。一切都终结于一个沉闷的新年,他们下楼去公园广场看烟花,有许多人笑,也有许多人哭。就在烟火绽放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再也不能说自己是苏联人,他成了乌克兰的孩子,而索科洛夫也成了俄罗斯的英雄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被风拉得更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