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自己都被“流放”到松岭的时候,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点明白了这些“沉默”的工人们。
放弃沉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自己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可如果是那些普通工人呢?他们只是出来打工赚钱,背后的家庭,肩上的压力,是否允许他们赌上一切?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陈栋强的家人,吴烨现在还记得,自己那天带着律师赶去火车站,恳求他们不要离开,一定还有办法能让中赢还他们一个公道,可是陈栋强大哥的一句话却打醒了他。
“公道,公道值几个钱?人家是上市公司,我们耗不过他们的。老二死了,我们是很痛苦,可再痛苦,谁来给我们钱生活,谁能供得起我妈流水一样的吃药钱?我儿子马上就要读高中,老二的女儿也马上小学毕业,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人都走了,就算公道还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中赢已经给了我们比市价还高的赔偿,那句道歉……不要也罢。”
钱,钱,钱。
吴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留住他们。
后来他到了梁勇所在的松岭县公安局,由于职级高,虽然梁勇的工龄长,但仍然要屈于吴烨之下做副队长。吴烨一时有些犹豫,可梁勇却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自己只喜欢冲锋,不适合当领导,队长这个位子吴烨来坐,总比外面调来个陌生人重新磨合来得好。
事实证明,这一年来,他们配合得确实十分默契,彼此对对方更加了解,又一起出过几次大案,两人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从“旧相识”变成了能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从回忆拉回现实,吴烨收回眼神,问刘宁:“你刚才说有录音,什么录音?”
刘宁拿出手机,找到录音,点开播放。
“我现在越来越拿不准,总觉得有一天要引火上身,要知道,之前我们俩之间可没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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