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开手套,搓了搓手,兴奋且小心地将那个小袋子打开,拿出白纸,近乎虔诚地将白纸打开。
是一封遗书。
爸、妈:
我以为我会步入人生新的阶段,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深渊。我站在悬崖边缘,聆听来自地狱的哀嚎,他们伸出手,企盼我能拉他们上来,可我的身后同样也有一只只手等着推我下去。我不愿做推手,只能遮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耳朵。可是我太累了,这样的生活让我日日谴责自己,做梦都是那些渴求的眼睛,可睁眼却尽是黑暗。我想要离开,却早已身陷,我只能选择逃避,用追求内心的平静掩盖懦弱的自己。我走之后,你们不要纠缠,要栽培良栋,看他好好成才,然后把他送得远远的,远远的。
字数虽然不多,却字字沉重,荣荫读完,沉默了很久。
从同事的只言片语里,她猜测那次罢工给赵爱华带来了很深的影响,她本以为她是因为公司的压力而不堪重负自杀,却没想到她让自己担负了这么重的责任。
所有人把期待压在了她的身上,可她本不该抗下这些,也没有能力能拯救他们。她恨自己无能为力,厌恶那个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自己。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坐起来的时候,荣荫还是想不明白一件事。
赵爱华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会秘书,调去工会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就算她参与了那场罢工,见识了底层冷暖和阶级差异,也没必要把自己神话成为“救世主”那样的角色吧?
桌子上那封所谓的“遗书”还放在那里,昨天她看完并没有把它收起来。荣荫走到桌前,看着那半张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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