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幕低垂,昏暗的晚色笼罩着成千上万家惶惶不安的灯火。

        城中灯火最亮的一座府宅里,身着大红色喜服的新娘双手正在身前交握,白皙的手心里有着不甚明显的薄茧,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痕迹。

        “小郡爷在前头敬酒,夫人遣我来看看这儿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传进鸳鸯交织的红色头帘,阖目养神、保持端坐的李仪光却能够从中听出几分潜藏着的挑衅。

        陪嫁的韩嬷嬷是个人精,只觉得面前这做着未婚打扮的姑娘,虽是同自己说这话,但那双好似泫然若泣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朝喜床上瞥去,无端的贼眉鼠眼。

        她也不点破,只是冷笑:“柴老夫人也忒不讲究了,遣你这样一位未出阁的小娘子来喜房,也不怕冲撞了我们小姐。”

        柏娇一张雨后清荷似的瓜子脸涨得通红:“你这老妇好生无礼,我是这家的表小姐,论你也得唤我一声主子。”

        早就得了李仪光吩咐的韩嬷嬷哪里会对她口下留情,脸皮子立时耷拉下来,啐她一口。

        “姑娘可真是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也不看看自己那小家子气的破落样,我倒要去问问柴老夫人,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收留,也不嫌脏!”

        周围的仆妇丫鬟们都跟着嗤笑起来,嘻嘻哈哈的好不快活,韩嬷嬷惯来刀子嘴豆腐心,可这是对着自己人,像柏娇这种表哥表妹的小贱妇,韩嬷嬷不唇枪齿剑地给她剥下一层皮来,她们都把姓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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