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元素并不和她争辩,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披上棉袄,开了门,和她一起匆匆地走了出去。他们两人,一个要回办公室复命,一个已经是无事一身轻,可以回驿站休息了。在办公楼外,很自然地道了再见,谢春华还要再说几句话,来安袁元素的心时,袁元素却是洒然地挥了挥手,对谢春华道,“我会在通古斯远远看着的,谢团长,看着明日初阳之升,那漫天霞举的壮阔之色——或许,隔得远,反而更能看得分明。看着新的时世,看着华夏又一个新的黎明……”
“到那时候,我们这些旧世的老人,又会怎么样呢?我们也能沐浴在晨晖之中吗?”
没等谢春华再一次坚定地回答,他便哈哈一笑,转过身子,毫不留恋地投入了夜色之中,迅速没入了黑暗,只留下一抹剪影。谢春华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子,轻轻地抚了抚胸口。
“怪事,”她对自己说,“我为他难过个什么劲儿?”
但这股情绪,也不过就是一会儿,谢春华便立刻全然忘怀了,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里,需要她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时代的落幕,总不会是一瞬间的事,诀别与割舍,总要一次次反复地进行,像谢春华这样,属于下一个黎明的人,她要真正体会到袁大人此刻的心境,只怕还要许久那!
此时,她不过是耸了耸肩膀,就把那无用的缠绵情绪,全都甩到尘土里了,立刻又鼓起肩膀上的肌肉,奋力地推着车轮向前了——快些,再快些,还有好多事要做,还有好多人要救,还有好多活要忙着干那!
第1150章罪己禅让诏
阴历九月初三,京城飞雪,气温骤降,这是今年京城的初雪,比起去年要稍微晚了几日,但此次寒潮凛冽,雪下了之后,竟有四五日都没有融化,京中百姓也纷纷早早地就换上了冬衣。城内由大青驴拉着的煤车,一下要比往日更多了起来。
街头巷尾,多的是百姓排队买煤球的——那有钱人自然是早早就备好了过冬的燃料,那些手停口停的人家,便只能各尽所能,备下一些,如今天气一冷,打量着家里的储备不够过冬的,见了煤车来,便是积极问价,倘若价钱还算便宜,那就再买个百来斤的囤着,要再多买,也是没有了。
还有一等人家,刚刚凑齐钱去当铺赎回冬衣的,也只能是干熬着罢了,并舍不得烧炭,非得要等到那滴水成冰的数九寒冬,才把炉子烧得终日不歇,这会儿能熬着,就熬一会儿,家里的孩子能捡回多少煤核,家里边便有多少暖罢了。平日里受了寒气,咳嗽不停,那也只能由得它去了——就算咳死了病死了,那也只是个人的命!
然而,正是因为咳嗽的人变多了,京里街道上,不论贫富,戴着口罩的人也要比往常更多——这口罩也是这几年来兴发的新东西了,就是因为京城那一波波的疫病,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才迅速地在京里扎根下来,成为普遍的民俗。除非是盛夏,否则京里百姓外出时,戴口罩都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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