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果把罗刹看做欧罗巴国家的话,那就是不经意间,又削了欧罗巴一下……
谢双瑶想到这里,也是不由苦笑了一下,她发现,如果你是老大,那好像不论你做什么都会不经意地伤害到二号,这世界对于全球布局的大势力来说,的确是很狭小,矛盾和摩擦是无所不在的,对于两个大势力来说,各种形式的战争才是常态,和平反而是反常。有时候,矛盾点甚至不在于眼见的利益,而是在被挤占的未来。
比起期待一个虽然未来发展空间被极致挤占,但还能神奇地在现有的资源下,顶住恶劣天候存活下来,还继续向买活军买货的稳定市场欧罗巴,还不如试着去接受一个全新的世界局面:一个超大势力和若干被比成野蛮人的散碎不成型小国,试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展全球贸易……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谢双瑶就头疼,她命令自己不去想必然会浮现的某些猜测:有时候比起外部强敌,内部矛盾才更让人头疼,按照‘按下葫芦起了瓢’定理,矛盾是无所不在的,当外部矛盾不再尖锐的时候,似乎内部矛盾的显化就会成为必然——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去考虑的事情了,光是让外部矛盾不再成为一个问题,或许就需要数十年的时间。她提取了若干数字,输入计算器折腾了半天,略微扬了扬眉毛,“少见,少见,在这几年间可太少见了,居然比我想得要好得多……”
的确,民生这东西,有一条线在,乱起来的时候,如果能维持住这条线,那恢复起来也快,这条线就是最基本的秩序——秩序还在,底线、道德就都还在,虽然会被挤压得变形,可不至于完全失守。其余东西也就都还能留得住,可一旦底线失守了,那后续要恢复起来时间就太漫长了。
而要维持秩序,需要的就是希望,有希望、有努力、有补给,物质条件可以被压得极低,秩序都不会崩溃。三山走廊、横渡大江、官府开路……这些种种手段,在数年内把大量人口带离之后,留下来的人,一等到干旱稍微缓解,对物资的需求就没那么高了——只要离开的通道一直没有关闭,一直是一种可能,本地的秩序就没那么容易失控,花在维持秩序上的资源就能省下来不少。这是谢双瑶事前没有估计到的。
但,这些资源也不可能全都拿来浪掷在战争上,归根到底它还是要花用在北地的百姓上——南洋现在的粗放式统治,隐患重重,难道就这样任其持续下去么?这是不可能的,越是根本重地越要扎实治理,这些资源富裕出来,转头就要投入到南洋去,帮助北地移民彻底融入买地的秩序之中。
只是说,这种投入和之前的救灾比,紧迫性没那么强,可以缓一缓,挤出一点点来分给别处而已——比如说,对非洲的进一步投入,或者是满足大木那小子的虚荣心,索性就在袋鼠地试着建设一条通用铁路也行……
这个好消息,的确对谁来说都是很能提神的,但唯独只有首脑没有资格欢庆,因为摆在眼前的难题永远还在增加,谢双瑶只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眼神就又逐渐深邃起来了,她重新在文件夹中翻找出谢芳送来的简报,再读了一遍非洲方向传递过来的关键词:北方、移民、牵制。谢黑檀格局倒挺大,不给自己要资源,宁可把配额分给西北,驱虎吞狼,解东非之困……
的确,比起把那点有限的资源扔在非洲,犹如石头入水暂时听个响动,谢双瑶承认,她也更情愿把资源投资给黄贝勒那边,倒不是什么女金人大运不大运的迷信,而是因为女金人办事起码比土番要靠谱得多。而且,女金和华夏的联系,怎么也比非洲那边更紧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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