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选择性地忘了报名要户口本,而贝碧棠出门前只拿了热水瓶,家里的户口本在上了锁的樟木箱里好好待着呢。

        贝碧棠又低下头,盯着黑布鞋面上的毛刺看,想起白衬衫黑裤的英俊少年从弄堂里跑到她面前说,贝碧棠,我明天要走了,去西北,以后可以给你写信吗?

        少年是她的初中同班同学,比她大上三岁,因为家庭情况上学比较晚。又因为父母是老师,连毕业证都不拿了,他这个独生子也要下乡。

        少女羞红了脸,不敢看他,半晌粉轻启:“嗯。”

        想到大半月前从西北寄来的一封信,信上描绘的西北风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贝碧棠一直握紧的手松开了,去西北也好。

        这一年贝碧棠十五岁,她怀揣着对西北的向往,以及那对男同学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二阿姐的目光送别下,踏上了前去西北的列车。

        第2章

        “呜、呜、呜”的汽笛声一声比一声响,贝碧棠头往后倒,失重的感觉使她从睡梦中醒过来。

        绿皮火车在崇山峻岭中飞速穿梭,贝碧棠看着车窗外,片刻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回沪的火车上,而不是在一九七四年的夏天。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不知怎么又梦到离开上海前的事了。

        四年过去了,贝碧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西北的,又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回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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