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敲了敲桌面,我下意识抖了一下。

        “刘恋,我发现你的想象力也很丰富。如果我真的要做你认为的这件事,你想怎么做?阻止我吗?”

        我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会报警。”

        人命对库洛洛来说或许只如石子草芥,于我却仍然有其分量可言,即便那只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无缘无故杀人是不对的,”我看着他说,“数十年才能长成一个人,对他自己而言,他就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贵存在,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抹除他人的人生。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很荒唐……”

        “不,这些我都能理解。”库洛洛突然打断我,“你说无缘无故杀人是不对的,这没有错,但即便有再多再正当的理由,人类都无权做另一个人类的制裁者,有理由的杀人比无理由的杀人更加罪恶,那给予杀人者自我开脱以减轻罪恶感的借口。杀人的本质就是杀人,这无可改变。”

        “既然你也明白,为什么能毫不在意地杀人呢?”我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他杀人时的身姿在纸上的确十分迷人,但在现实里就和死亡有着同样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心上。

        “因为我杀人时做的是杀人这件事本身,就像你打开一扇门、搬开路边的一块石头,只是我达成某种目的的可选手段,杀人并不使我获得情感满足,但我对这件事没有罪恶感,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从未被教导生命可贵,又怎么可能感受到生命之可贵?这本就是一个人性化的理念。而在人类制定的秩序之外,生物间的杀与被杀本就无处不在,没有任何律法可以为“杀”赋予任何色彩的判定,因为它们遵循的仅是自然规律。

        但人类毕竟不是动物啊。

        我知道和库洛洛讨论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价值观之间横亘着鸿沟,在我们成长于不同的社会环境时就已注定。

        沉默地站了许久,直到电脑切换到待机状态我都没有动作。这是我第一次明确反抗库洛洛的意志,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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