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的玻璃门短暂开合。

        随即,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孩从里面姿态悠然地走了出来,像压根没看见期期似的,哼着轻快的曲调径直地绕开她走过,继而按下了下楼的电梯键。

        这一刻,一天一夜来承受着精神高压的期期终于濒临崩溃,双手微颤地捂住了脸。

        跟江律师和女警官的先后谈话,令她毫无保留地揭开了努力想要遮掩的陈年溃创,让多年来压在她心里石头如从山顶极速滚落,滚落之后,重重地压在了过往那段触目惊心的往事上,使之再无法复活。

        可这样就够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因为她依旧是恨的。

        她恨自己与同龄人的脱节,恨这个世界的蛮不讲理,恨人人口中善恶有报的鬼话,更恨自己分明从未存心作恶可身边却苦难不断。这些年来,她所承受的仅是精神上无法消弭的疾苦,而身边一个个亲近的人却代替她承受着肉身摧残的酷刑。使得她别无选择,只能重复告别。

        继而一次又一次地磨练着所谓散发着人性光辉的坚强意志。

        只是苦难就是苦难,永远不会换回好运。面对这样的人生,期期又怎么能不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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