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遂瞬间缄默。

        期期爷爷今年八十九了。虽然这次的脑溢血没能来得及抢救回,走得很遗憾,但从另一角度来说,这样毫无防备的离去对老人家来说没有太多痛苦,其实也不能不算做喜丧。只不过他们祖孙二人多年来朝昔相伴,甚至可以说是相依为命,所以期期此时此刻的精神恍惚,周遂也是发自内心地能够理解。

        他只是觉得不安。

        期期声音中空晃着的寂寥让他感到心慌。

        她的骨架柔细,皮肤极白,本就给人一种恍若透明的纤弱感。叠加着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疲惫,似乎在无形间又加重了她身上本就挥之不去的破碎感。

        人在空虚和绝望之中,很容易放弃从前的自我坚守。或是贪图行乐,或是任性纵欲,或是无畏行恶,可这些劣行就像撒旦的诅咒,最终只会令人泥足深陷,在沉沦中失去所有。

        周遂很庆幸,在自己徘徊于生死的关口时,是期期拉住了他。所以此刻的他不敢走远,也不能走远。他要守着她,他要拽住她,就像她第一次遇见自己时做的那样。

        “期期,香椿头和炒槐花,我们头七的时候做给爷爷吃,好不好?”

        头七不行。

        期期嘴上没说话,却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估计要等到两月后的这个时候,菜市场上才有那些卖。只不过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会在哪,自己还在不在,她也不知道。

        爷爷是个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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