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周遂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一场罕见的疾病过世了。只不过那时候他太小,还不懂得生离死别究竟有多么悲伤,父爱巨大的弥补与填充,也让他拥有了一个并不怎么感到缺失的童年。

        从而此刻,他没法共情期期此刻的情感,也不至于情绪泛滥到想要与她分享自己的真实情况。

        因为没有在继续添加燃烧物,盆中的火焰也开始慢慢微弱,失去了刚才鼓噪的气焰。周遂想着眼下期期一个人再坐下去应该也不存在有什么安全风险,于是他决定与她道别,赶紧上楼缩到被窝里把自己先捂暖了再说。

        “我先走了,你也记得早点回去。衣服裹紧点,别着凉了。”

        期期怔怔地望着火焰,并没有说话。

        周遂也是个识趣的,知道她这会儿应该已经丧失了搭理自己的兴趣,随即自顾自地往回走去。

        “……不要骗人。”

        走在半道的周遂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去。

        “什么?”

        “以后你不要骗人。”期期有些哽咽地顿了顿,“特别不要欺骗全心全意愿意相信你爱着你以为在与你相依为命的人,欺骗太卑鄙了,比捅刀子还要伤人,是好不了的,是永远都痊愈不了的。”

        寒月之下,火光印印。

        期期捧着枯叶,纤长的羽睫下坠着恍若断了线的泪珠,那双有如玛瑙般乌黑沉亮的瞳仁中却透露着一丝奇异的恳求。她的皮肤细腻而透白,眼睑与鼻尖却是红红的,像是染上了春日里落樱的汁液,望去更显得委屈到了极致。周遂想,凡是见到这一幕的人,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觉得必然是某人对她做错了些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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