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韩廷霄开口了,声音平淡无奇,没有半点波动,没有怒意,没有失望,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谁拍的。」他的语速均匀,语调平缓,没有从齿缝挤出的愤怒,也没有难以控制的颤抖,可那份冷漠,却b任何愤怒都更令人胆颤——他关心的从不是偷拍者的恶意,而是偷拍者背後的目的,是韩聿恩的软弱已经被人察觉,是的继承人,已经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技术部已经在查照片的拍摄设备和传输痕迹,目前还没有线索,」沈渡连忙低声回覆,声音都带着几分难以控制的颤抖,额角的冷汗顺着颊侧滑落,滴在西装领口,「偷拍者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甚至连指纹都被擦拭乾净了。」

        他没有愤怒的挣扎,没有父Ai的纠结,只有掌权者的冷静与决绝,他从不把韩聿恩当nV儿,只把她当接班人,所以他不会心疼,只会纠正,哪怕手段残酷,哪怕会让韩聿恩痛苦,也绝不允许她继续变弱。

        从小到大,他倾尽心力教她,教她不可以依赖任何人,教她情绪是弱点,教她Ai会让决策失准,教她如何在权力的丛林里步步为营,如何变得冷漠、理智、无坚不摧。他从未给过她半点温柔,从未让她T会过半点依赖的滋味,就是为了让她彻底摆脱「Ai」的束缚,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

        韩聿恩之所以不懂Ai,之所以冷漠自持,不是天生如此,而是他亲手把她养成这样,是他用多年的教导,将她打磨成一把没有温度的刀,一把能守住韩家、守住的刀。

        而韩聿恩,也从未让他失望,冷静、理智、JiNg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从来不会做无谓的浪费,更不会被感情左右判断。无论是应对家族内部的明枪暗箭,还是处理集团的棘手业务,她永远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最佳解法,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会浪费,甚至连笑,都带着刻意的分寸感。

        他甚至曾经觉得,韩聿恩永远不会染上那种「疾病」,永远不会变弱。她的心像一块被冰冻千年的岩石,坚y、冰冷,没有任何缝隙能让感情钻进来,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动摇。作为掌权者,他为此感到欣慰——这样的她,才能守住韩家,才能守住,才能在这残酷的财团斗争里,好好活下去,不会重蹈当年自己的覆辙。

        所以他一直对她寄予厚望,认为她会成为b自己更优秀的掌权者,因为她没有弱点。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才能在权力的游戏里永远站在制高点,不会被任何人挟制,不会因为任何感情影响判断,才能守住韩家的荣耀与权力,也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可现在,这些照片里的韩聿恩,陌生得让他感到不耐——那不是他JiNg心打磨的接班人,而是一个正在被「Ai」侵蚀、正在逐渐变弱的普通人。那双从来只会布满冰霜的眼睛,居然会因为另一个nV人变得柔软;那双从来只会握着钢笔和契约、签下亿万交易的手,居然会去抚m0另一个nV人的头发,动作里的小心翼翼,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也是他最忌讳的模样。她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一点点露出里面柔软的内核,而那个叫顾知语的nV人,就是融化她的温度,是毁掉她的祸根。

        对韩家来说,对来说,对即将接手掌权之位的韩聿恩来说,这都是足以致命的危险。财团之间的斗争向来残酷无情,一旦对手发现韩聿恩的弱点,必定会趁机出手,用顾知语作为突破口,狠狠打击韩家,打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缓慢而有礼,没有半点慌乱,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安静,也让沈渡紧绷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

        「进来。」韩廷霄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听不出任何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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