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刘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所谓“强大”,从来不只有一种样子。

        舒云子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段稿子,声音重新慢了下来,却比方才更沉。

        “在南徽,成绩、比赛、升学率、荣誉,大家都看得见。可是一个学校真正的体面,不只是能培养出多少高分学生和冠军,更在于它是否允许自己的女生,在不被黄谣围猎的前提下成长。”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请求大家善良,也不是为了请求大家别说难听的话。我只是想提醒各位——请正视女性的价值。请尊重女性的身体边界。请停止把对女性的性化揣测,误认成幽默、夸奖、理解和开放。”

        “因为这些东西,一旦被美化,就会像霉菌一样,在学校里、在关系里、在每个人以后的人生里反复滋生。今天你笑着说别人,明天别人也会笑着说你。”

        说到这里,她放下稿子,抬起头,最后看向全场。

        她的脸依旧白,甚至比晨光还要白一点,可整个人却像一把拔了鞘的细刀,静静立在那里。

        “我说完了。”

        话音落下,操场安静得近乎失重。

        江泊野从她上台就一直是呆愣着的,她不是在为几个被造黄谣的学姐出头那么简单,她是在把一种旧秩序、旧眼光、旧时代最脏最烂的逻辑,一把掀翻在操场上。她在说,女人不是给男人评判的;男人对女人的“理解”和“接受”不是恩典;所谓开放,不该是把女性重新拖回另一个名词包装过的封建泥坑里。

        江泊野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活得像一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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