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怔怔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眼里烧着火的少年,和记忆里那个骄纵任X、拿着冰水要他擦靴子的小少爷,重叠又分开。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是雪亭里滚烫的眼泪?是暖阁中笨拙涂药的指尖?还是更早,早在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次又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
“少爷,”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您知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可能是条Si路。侯府不会罢休,柳家可能报复,天下之大,未必有我们容身之处。您可能会失去一切——身份、家族、安稳,甚至……X命。”
“我知道。”沈彻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後的轻松,“可燕衡,留在侯府,按他们安排的路走,我就算锦衣玉食活到一百岁,那也不是‘活着’。那是慢慢地、T面地烂在金子堆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人几乎呼x1相闻。少年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燕衡苍白的脸:“你说你是‘我这样一个人’。可在我眼里,你不是奴才,不是玩物,你是燕衡。是那个冰水里一声不吭给我擦靴子的燕衡,是那个为了捡鸽子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的燕衡,是怀里揣着半块破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还想拼命找条活路的燕衡!”
他深x1一口气,每个字都砸在燕衡心上:“这样的你,b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蝇营狗苟的所谓‘贵人’,乾净一千倍,一万倍!我沈彻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你要到我院子里。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从那个见鬼的地方带出来!”
空气彷佛凝固了。只有雨声敲打窗棂,和两人都不太平稳的呼x1。
燕衡觉得眼眶发涩。多少年了?从八岁被卖进侯府,额头烙下这道疤,签下那纸Si契开始,他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一尊石像。不哭,不笑,不期待,不奢望。因为希望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y生生把一捧滚烫的、名为“在意”的火,塞进了他早已冰封的世界里。
“值得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彻没有回答。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抓住手腕,而是极轻、极快地,用指尖碰了碰燕衡额角那道陈旧的疤。动作小心得像是触碰易碎的梦。
“我这儿,”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燕衡,“从第一次看见你这道疤,这里就没安生过。一开始是烦,是好奇,後来是疼,是怕。怕你疼,怕你消失。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它在告诉我,有些人,有些事,遇见了,就他妈躲不掉了。这是命,我认。”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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