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洗完手帕再还给他。
那句轻得像羽毛的话语，却清晰地飘进了顾以衡的耳中。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唐嫣紧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的手上。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脆弱的Y影，像极了极力隐藏情绪的你。
顾以衡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像在观察实验现象般的、深思熟虑的审视。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好。」他终於开口，声音平直得不带一丝波澜，彷佛她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急。」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唐嫣的心猛地一跳。她本以为他会客气地说不用了，或者直接转身离开。他这样轻易地答应，反而让她不知所措。这意味着，他们之间还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顾以衡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对她轻轻颔首，那是一个告别的姿势。他转过身，笔直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朝灵堂外走去，将这份悲伤、复杂与微妙的悸动，全都留在了身後。
唐嫣抬起头，看着他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攥着那方还残留着他气味的手帕，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失去哥哥的巨大悲痛中，她的心，还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无法平静。
告别式庄严的仪式结束，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哀伤与百合花的淡淡香气。家属与亲友们搀扶着，准备转往火葬场，送唐亦凡最後一程。唐嫣走在人群的稍後方，脸上挂着礼貌而空洞的表情，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安抚泣不成声的父母。
一辆黑sE的厢型车突然以迅猛的势道停靠在路边，後门滑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是陈宇。他脸上带着病态而愉悦的微笑，目标明确地直直走向顾以衡。顾以衡的脸sE瞬间沉了下来，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宇与人群之间。
「顾医师，好久不见。」陈宇的语气轻快得令人毛骨悚然，他完全无视了顾以衡警告的眼神，「我只是来拿回我该有的东西。」话音未落，他身後又下来两个男人，绕过顾以衡，JiNg准地抓住了刚回过神的唐嫣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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