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红着眼,呼吸急促,胸口处“吭哧吭哧”地响着,像破风箱一样,她的全身都在筋挛颤抖,那十根手指头呈弯曲状,拼命地在被子上抠着,却因为使不上劲,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忽然那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了,村里的医生刚好背着棕色的医药箱赶到,他伸出手看了一眼妈妈的瞳仁,沉声道:“她走了。”
“妈……”孟骁趴在她身上,哭的惊天动地,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一个散了架的提线木偶。
妈妈的遗物很少,除了一点钱,几乎没剩下什么,那个日记本里的东西,我没看,也不想看,我把它交给了孟骁。
“姐,”孟骁哽咽着说:“我妈说……让你带我去找我亲生父亲……”
孟骁递给我一张照片,那个人是我爸的牌友,名叫孙永,我见过他几回,乍地一看,孟骁真的很像他。
所以……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好赌的父亲与这个男人做了一场多么荒唐又无耻的交易。
妈妈的后事处理的及其潦草,是方语的男人买了口薄棺材,带着几个亲戚抬上山,我和孟骁跪在坟头上哭,方语却喊我妈起来煮饭,她说她饿了。
那个男人连哄带骗把她带走了,孟骁咬着唇,捏紧拳头,却什么也没敢说,我亦然。
孙永是个好吃懒做的光棍,四十几岁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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