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广年的这种惊愕并非虚假,但并不是对事情的本身,而是对王鹏知道这件事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
从王鹏问他第一个问题开始,潘广年就在猜测王鹏的动机,他觉得王鹏最大的可能是在试探自己,以便对这个新收获的消息作最后的确认。
但当王鹏如此直接地表示出对具体金额的掌握,潘广年立刻感到自己的心被强烈地撞了一下,他相信,如果是他得了这样的消息,一定不会像王鹏这样来询问对手,而是直接上报给对手迎头痛击。
他不知道究竟应该把这看作是王鹏的善良,还是看作是王鹏的幼稚?但无论从哪一点来看,这对他自己是绝对有利的。
王鹏点了点头,“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希望先和你沟通这个事情,你是我的老上级,我是不会希望你有事的。”
潘广年的心情有一瞬的复杂,但仅仅只是一瞬,他到宁城两年后,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官场之上是没有真正的朋友的,王鹏于他来说,从最初就只是一颗争取仕途荣誉的棋子,有用则举,无用则弃。
虽然他得承认,这颗棋子有着他无法忽视的自我能力和助力,以至于他在举着这颗棋子的时候,越来越不能举重若轻。
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他对王鹏的定位。
“谢谢你能信任我!”潘广年的脸上堆起恳切,“既然这样,还是把凌云同志叫来,我当面跟他汇报一下这事吧,虽然刘扬同志已经去了,没法帮我证明,但是天理昭昭,我心无愧!”
邵凌云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潘广年对面的王鹏,心里就有了几分明白,除了暗叹可惜,还忍不住在心里把王鹏埋怨了一番。
从潘广年那里出来,王鹏没有去吃饭,也没有让余晓丰留下来,而是一个人关了办公室的门,泡了一杯茶,捧着杯子立在窗前。
他把自己来东江后生的每一件事都重新梳理了一遍,甚至是和每一个人谈话的细节也都详细地回顾了一次,尤其是潘广年、许延松和霍智贝这三个人,他更是反反复复地回想着与他们的每一次谈话、他们说话时的动作和眼神,如同蒙太奇不停地在他脑海里来回播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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