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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总是过得特别快,感觉还没玩儿几天,马上开学了,尤其今年邢啸霆和庄听澜步入高三,比高二开学还早了一星期。邢啸霆怨声载道,吵着我的暑假还没过完怎么就提前开学,温慈说:“高三了邢啸霆,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挥霍。”高一高二时,邢简跟温慈也没有紧张感,该学学该玩玩,只要别因为篮球啊玩闹啊影响学习就不拦着。但高三还没正式上课,邢简和温慈已经开启了严厉教育,要求邢啸霆早上五点起床,边运动边背英语单词。倒是庄听澜,还比较悠闲,因为邢简已经决定要送他出国学绘画了,国内高考就是走个形式,考得怎么样都不妨碍他出国。这事邢简还没跟庄听澜说,只是先前问过他,想不想继续更专业的学绘画,庄听澜也表达过想继续学的意愿。

        上高中后,庄听澜的身高也跟着蹿高了不少,就是人太瘦了,加上天生骨架小,看着像一根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庄听澜平时也没少吃饭,他跟邢啸霆的饭量几乎一样,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也天天吃,但就是很少看到他长肉。邢啸霆是因为他打篮球,吃的多消耗得也快,庄听澜不知道为什么干吃不胖,顶多就是脸看着圆一点,身上没多少肉。

        庄听澜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今天刚调的座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课前话,不外乎高三了时间按秒计算,不能再像高一高二时那么轻松随意无所谓了。老师说完,扫了眼台下的学生,眼神落在庄听澜身上,清嗓道:“再说一句啊,你们是学生,学生的主要责任是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在外貌上。”班里有几个留着长发的女学生听到这话纷纷低头看了看自己。“庄听澜,我说的就是你!”老师看着庄听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从高一报道我就跟你说,要你把头发剪了。一个男学生,留这么长的头发,你是小流氓啊?!”

        初三开始庄听澜就把头发留起来了,起初只是他喜欢,认为这样很独特,学艺术的总是有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审美观。邢简跟温慈也没阻止他留长发,他们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长发短发都是庄听澜的选择和自由,只要不影响学习,这些都无所谓。后来有一次,温慈看到洗完头发站在阳台里搭毛巾的庄听澜,恍惚间以为看到了黎青禾,这让温慈更加支持庄听澜留长发,她还时不时给庄听澜分享养发秘籍。

        庄听澜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老师在讲台上重重哼了声,“庄听澜,不要装听不到。明天之前把头发剪了,不然就叫家长!”老师对庄听澜说完最后通牒,便开始正式上课了。庄听澜叹气,留了三年的头发,真舍不得剪,看样子回家得跟温慈说说这事。但为了头发叫家长,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下午放学,庄听澜和邢啸霆站在校门口等着买小吃,庄听澜心事重重的样子映入邢啸霆眼里,他拍了下庄听澜的肩膀,问他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庄听澜跟他说了老师让他剪头发,不剪,就叫家长。邢啸霆闻言嗤了声,“老师除了会叫家长,还会什么?”邢啸霆看了看庄听澜的头发,说道:“不就是留的长了点儿,又没干什么,管天管地还管人长发短发。”庄听澜耸耸肩,他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老师要求他们必须剪头发,不妨碍学习不就行了吗?

        回到家,邢简和温慈还没回来,两个人先去写作业,华灯初上时,邢简跟温慈才从外面回来。他们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买了不少好吃的,邢简还带了瓶红酒,“啸霆,听澜,来来,爸爸妈妈今天有好事和你们说。”邢啸霆和庄听澜从书房出来,看到邢简正招呼他们俩来餐厅。桌子上已经打开了几个包装盒,有不少好菜,还有条很大的石斑鱼。一家四口坐在餐桌边吃晚餐,邢简给自己倒了杯酒,笑道:“听澜,爸爸通过朋友联系了国外的一所留学机构,跟对方说明了你的情况,对方说可以带你过去了解了解,看看你适不适合去法国留学。”

        夹菜的动作停了,庄听澜一脸懵懂地望着邢简,邢啸霆也看向他,问道:“爸,你怎么突然想让听澜去留学?”邢简笑眯眯地说:“不是突然,几年前我和你妈妈就有这个想法了。”邢简放下酒杯,看着邢啸霆继续说:“听澜有绘画天赋,去法国能学的更好,那边不是叫艺术之都嘛。他去法国学绘画,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邢啸霆看向庄听澜,而他也正好扭头看邢啸霆,两个人目光相触,皆为一怔,又同时尴尬移开视线。邢啸霆说:“他还要参加高考。”邢简笑呵呵地道:“高考就是走形式,考的好不好不重要。怎么样听澜,你愿意去吗?”庄听澜低着头,他很纠结,一方面不舍得离开邢家,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一方面他也确实很想去外面看看,想去观摩大师级的画作。

        看出庄听澜的犹疑,温慈不着痕迹地抬手按在邢简的手臂上,“听澜,没事,你慢慢考虑。怎么说,也得让他参加完高考再说去不去。”温慈对着邢简使眼色,邢简连连应声,“对对,还是得参加高考,这是人生的第一件大事。”邢简应着温慈的话,看向庄听澜柔声说:“听澜,不着急啊,还有很长时间慢慢考虑,不要给自己压力。想不想去都是你自己决定,爸爸妈妈只是给你个建议,你作为参考就行,不用顾虑我们。”庄听澜点了点头,继续吃饭,可吃到嘴里的菜,却没滋没味儿。

        吃完了饭,庄听澜帮温慈收拾桌子,温慈不让他沾手,说绘画的手不是做家务的,指挥着邢啸霆做这做那,桌子没擦干净,碗盘没洗,筷子有水不知道擦干等等。庄听澜和邢简坐在沙发上,那边终于忙完的温慈和邢啸霆也过来坐下,邢啸霆说着干家务好累,温慈哼道:“我天天伺候你,也没说累。”邢啸霆立马换上讨好笑脸,过去给温慈揉肩膀,“老妈辛苦了!老妈最伟大!”温慈虽然嫌弃地挥手,但脸上有笑意。

        庄听澜看着,踌躇比划:妈妈,老师让我剪头发。

        温慈皱眉,问道:“好端端的,怎么让你剪头发?留了三年也没说让你剪。”庄听澜高一时头发就比班上的男同学们都长了,那时候的班主任老师也就是让他注意不要留太长,以免影响学习。文理分班后,他遇到的这个男老师始终看不惯他的长发,这次高三开学,点名要他剪头发。

        庄听澜比划:老师说,我的长发会影响学习,像小流氓。如果我不剪头发,让我叫家长。

        这话看的邢简跟温慈同时皱眉,温慈气道:“这什么老师?说自己学生是流氓?有这么当老师的吗!”邢简也挺生气,他们从不认为一个人的品行和外貌有关,男生留长发就是流氓?女生剪短发就是假小子?这不是以貌取人吗?“叫家长是吧?行,我和你妈妈明天去学校和你们老师说说。我儿子就留个长头发,怎么成流氓了。”邢简气愤不已。

        庄听澜从小就听话,不惹事,不让他们夫妻多操心,邢简和温慈就认为孩子太懂事了,这让他们生出了更多的怜爱之心。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在邢简跟温慈眼里,不哭的孩子照样有奶吃,还会分到更多。庄听澜只是留个长发,没干违法的事,在家听父母话,在学校听老师话,除了喜欢绘画没有其他爱好。他就留个长发,还被老师说成流氓,这对邢简跟温慈来说就是老师管的太宽了。没因为留长发影响学习,甚至他自己还有因为天热想把头发剃光的想法,最后只是舍不得。怎么到了老师嘴里就这么不堪?

        “不用,明天你得盯着工厂他们出货,我去和老师说。”邢简跟温慈有家服装厂,最近刚接了笔订单,这两天加班加点的赶工。温慈看向庄听澜说:“明天你去学校告诉你们老师,不剪头发。下午放学我去你们学校,跟你们老师好好谈谈。要把这个道理说清楚,凭什么说我儿子是流氓?气死我了!”

        庄听澜微微笑着点头,有时候他真的会忽略一件事,邢简跟温慈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对生父完全没有印象,生母的脸也模模糊糊记不清,每当他想再看清楚一点时,浮现的两张脸是邢简跟温慈。对于庄听澜而言,生父生母留给他的回忆只剩下这个名字。或许有人骂庄听澜忘本,连亲生父母也不记得了。可是他的生父在他不满三岁时病逝,生母拉扯他到六岁因意外也过世了,剩下的养育全是邢简和温慈做的。一个六岁的孩子长到快十八岁,十二年的光阴和心血,是邢简、温慈夫妻共同精心浇灌的。他们用心培养着庄听澜,拿出他们夫妻能拿出最好的一切给予他。庄听澜不是不懂感恩,就是他太知道邢简温慈夫妻的辛劳,他才一次次的遗忘了他其实不是邢简、温慈的亲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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