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北郊的白鸽教堂,是这世界的日历。
教堂钟楼上的日晷连着碑——虚空之潮的日子,全靠教堂的星象官推算,再"写"到各地的碑上。林涛一行以女王特使的名义进教堂听预言,接他们的是圣女塞西莉亚,二十二,白袍,胸口绣着白鸽,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酒窝边上一点小痣。
"别界来的先生。"塞西莉亚引路,声音跟圣歌的尾音似的,"殿下们都说,你能算出瀑布为啥往天上流。"
"算了一半。"林涛说,"这世界的引力不归我管,我管的是石头。"
"石头就够了。"塞西莉亚在星象厅站住,指着穹顶一圈星图,"先生,你瞅那颗。"
穹顶星图正中,一颗星是拿红颜料描的,描了一圈,圈里是空的。
"那是虚空之潮的锚。"塞西莉亚的酒窝没了,"锚在挪。星象官算过,锚挪到倒悬山正上方那天,潮就落下来。可先生——"她压低声音,"锚挪的路线,不是天体的路线。天体不拐弯,它拐了。"
林涛盯着那颗红星看了半天。他教物理,他懂这句话的分量:"拐弯,就说明有东西在拽它。"
"对。"塞西莉亚点头,酒窝又出来了,笑得比刚才更甜,"教堂三年前就说了,是''''教团''''在拽。官府不信。如今锚越拐越急——先生,你说,石头算得明白,人的心算得明白吗?"
"算不明白。"林涛说,"但能记下来。谁拽的,拽多快,账记下来,早晚算总账。"
塞西莉亚瞅着他,瞅了半天,酒窝深得能夹住蚊子。她转身从圣物柜里取出一本旧账——星象官的观测记录,递给他,手指头在他手背上多搁了一秒:"先生,这本账,教堂记了三年,没人接。如今给你。"
晚晴在边上瞅着这一幕,扶了扶眼镜,小声跟林涛咬耳朵:"她瞅你的眼神,跟我瞅你一模一样。"
"不一样。"林涛说,"她那是看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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