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的暮春,汴京城的甜水巷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气所浸透。

        自从太后点头、官家赐婚的消息传开後,原本就热闹的州桥夜市简直成了汴京城的地标。百姓们茶余饭後议论的不再是哪家的布料好,而是那「和硕食味郡主」苏棠与「御膳判官」赵延的婚礼,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按大宋礼法,王爷娶亲应在王府举行,金碧辉煌,规矩森严。可赵延却上了一道摺子,言辞恳切,说他这条命是州桥的烟火救的,胃是甜水巷的清汤养的,这婚礼若是不在「棠记」办,便失了那份「归心」的本意。

        官家赵佶此时正迷恋着苏棠点茶的灵X,大手一挥,竟破天荒地准了这份「越轨」的请求。

        「棠儿,这红绸得挂得高些,莫要挡了那海棠灯笼的光。」苏老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sE的新袍子,手里拿着长杆,指挥着顾深带来的家丁们忙前忙後。

        棠记的小楼被重新装饰了一番,窗棂上贴着剪纸艺人JiNg心雕琢的「水火既济」双喜图。苏棠坐在二楼的窗边,手里握着那柄玉柄厨刀,正安静地处理着一盆晶莹剔透的「糖渍樱桃」。

        这是她为婚前「洗尘宴」准备的甜点。婚礼前夜,她不请官员,不请权贵,只请州桥两岸那些陪她走过风雨的摊贩与邻里。

        「苏姑娘,这樱桃sE泽如玛瑙,里头竟还嵌了核桃仁?」卖旋煎羊白肠的王大娘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新落的红枣。

        「大娘,这叫心心相印。樱桃酸,核桃苦,可进了这蜜锅里熬上三个时辰,苦涩便成了醇厚。」苏棠笑着拉大娘坐下。

        就在这时,一阵清冽的气息拂过,赵延身着一袭深绯sE的便服,缓步走上楼。他今日未束冠,只用一根银丝带紮着墨发,少了几分官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大人怎麽这时候过来了?按规矩,婚前三天是不准见面的。」苏棠脸颊微红,有些局促地放下手中的银匙。

        「规矩是给外人看的。」赵延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在那些JiNg致的果实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低声道,「g0ng里的赏赐到了,官家特赐了十担西北羔羊和三坛禁中酝,说是给咱们的婚宴添些r0U气。但我推了。」

        苏棠愣住了:「推了?那可是官家的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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