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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总以为,失忆这种老套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直到2025年9月8日晚上,那辆货车突然变道。前挡风黏腻的雨,刹车的尖叫,扎人的玻璃,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痛也没有。

  醒来以后,我先发现双腿不再听我的,后来双相情感障碍变得更严重,严重到不得不做MECT,也就是改良电休克治疗。现在,我偶尔会嘲讽自己是「电击小子」。

  三十六次,我看着r白sE的麻醉药被推进手臂,每一次我都在心里读秒。

  一,二,三。但无论怎么坚持,从来没数到过四。

  不过,这种彻底失去意识的感觉其实很好。像有人提前告诉你,身后已经铺好了安全网,可以展开双手,闭上眼睛放心地向后坠落。

  然而就这样,记忆随着一次次推针,变得越来越少。

  它并不懂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它拿走了我走过很多年的路、共事十几年的人的名字,也拿走了她的鼻子、嘴唇和脸部轮廓,却偏偏留下她说:「我们只是过客」时的声音,还有那天,她闭着眼低头闻我送给她的花的侧脸。

  风把hsE花瓣吹向一边,她的脸已经模糊了。可每当我试着想起她,那双眼睛总会先从模糊里浮出来,尤其是眼尾那一点深蓝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