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工作室内，时间彷佛在沈砚辞吐出「没错」两个字後凝滞了。
强光灯从工作台正上方洒下，将托盘里那枚青白sE的碎瓷片照得几乎透明。釉面反S出冷冽的蓝光，像冬日结冰的湖面，美丽却刺骨。空气中弥漫着老沉香手串散发的沉稳木质香气，混合着瓷土特有的、微带Sh润的矿物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泛h纸页里透出的陈年墨味。
苏灼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夸张，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苏灼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枚瓷片，真的是从当年沈家被查封的备件箱里，被那个灰衫人偷走的？」
沈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将那张从《修复札记》夹层中取出的「己字号备件清单」小心地铺平，指尖划过「己子七：壶柄连接处补片注：胎略厚」那一行小字。他的手指修长，指腹的薄茧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陈师傅，」沈砚辞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老人，「您当年看到的灰衫人，偷走瓷片後，有什麽後续动作吗？他之後还出现在查封现场吗？」
陈师傅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努力回忆着，眉头皱得很深，额头上深刻的皱纹像刀刻一般。
「他偷走瓷片後……好像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本子上记着什麽，然後在工作室里又转了一会儿。」陈师傅的声音有些飘忽，彷佛在努力从记忆的深井里打捞碎片，「後来……後来他们开始贴封条，清点的人陆续离开，那个灰衫人……我记得他是跟着最後一批人一起走的。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那眼神很冷，不像是在执行公务，倒像是在……验收什麽成果。」
「验收成果……」苏灼重复着这四个字，背脊窜上一GU寒意。
沈砚辞的眼神沉了沉。他将碎瓷片重新置於托盘中央，然後转身走到墙边，打开了另一盏灯——那是一盏带有可调节支架的专业显微镜灯。他将灯头拉低，调整角度，让光线以近乎平行的方式掠过瓷片表面。
「苏灼，」沈砚辞忽然开口，「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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