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看着他过于严肃、近乎拘谨的样子,像是将军在部署战略,而非邀人赏花喝茶。
她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水波微漾的笑意,随即恢复平静,轻轻颔首:“好。我正想去看看那株樱树。”一个字,轻巧地接住了他郑重抛出的邀约,也悄然拂去了空气中那份过度的紧张。
书房里,气氛沉静。绫坐在窗边临帖,笔尖在宣纸上沙沙行走,g勒着古雅的字形。朔弥处理完手边一份文书,目光不自觉便落在了她沉静的侧影上,看了片刻,才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满室宁静:
“近来与长崎的南蛮商行书信频繁,文书多用西洋字母。”他起了一个看似公事化的开头,指节在书案上轻轻一叩,“你若有兴致,或许……略识一二也无妨?”
绫停下笔,抬眼看他,静待下文。
“我……对此略通些皮毛。”他继续道,语气努力维持平常,耳根却微不可察地泛起点红晕,“你平日看书习字,涉猎甚广,若有闲暇……略知一二,或许……也非全然无用?”最后一句,带着些不确定的探询,与他平日决断商事的模样判若两人。
绫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笨拙的提议,放下笔,唇角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也好。多识得几个字,总是好的。”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吉原樱屋那间总是弥漫着脂粉和线香气息的屋子里,他还是那个身份尊贵、遥不可及的少主,而自己只是个振袖新造。
那时他端坐主位,她跪坐在案几对面,空气里满是压迫感。他提笔,在昂贵的西洋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A”,她当时屏息凝神,紧张得指尖冰凉,生怕写错一笔便招来轻视或责难。
此刻,朔弥在她对面的矮几旁坐下,取过一张洁净的桑皮纸,提笔的手竟不如批阅商会文书时那般沉稳。他深x1一口气,写下几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母,开始努力讲解那些古怪的发音规则,却因紧张而显得术语混乱,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全然不见平日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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