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奸夫淫妇的戏码虽然没能如期上演,但倒买倒卖的生意倒是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每一匹送进大宅的昂贵布料间都裹着阿东从黑市搞来的廉价鸦片,烟枪散出迷雾,蒙住太太的脸。

        开春那天,送布料的阿东终于碰上了这所大宅真正的主人。摆满精巧物什的客厅里,老爷静静端坐在皮沙发正中,就像屋内许多珍宝中的一件。他无意识地撅着嘴,唇珠顶着薄薄一条唇髭,鼻尖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泛着茶褐色,显得瞳色很深。

        “把低级货带进家,也不嫌脏……赶紧来人,”老爷甩甩手,“来人把他拖出去打死。”老爷穿着高领黑马褂,最顶上的扣子是松开的,抬手时两瓣领口被扯歪,露出一小段苍白的脖颈。

        草木辉映的后院里,管家一拳一拳砸进阿东的肚子,老爷就坐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笑吟吟地望着蜷在地上的年轻人不断干呕,还举起串珠在面颊上摩擦,佛珠挤出脸上的肉。直到太太扑到阿东身上哭丧,阿东才勉强从女人上气不接下气、前言不搭后语的求情中推断出,所谓的低级货指的并非阿东,而是阿东带进来的鸦片。

        阿东推开披头散发的大太太,手脚并用爬到老爷脚下,直起腰扒住年长男人的膝盖,挑起眼睛向上望:“那让我见识见识什么是高级货吧,老爷。”

        阿东沿着老爷大腿外侧向下抚去,五指张开扣住褂子下敦实的大腿肉。老爷没躲也没骂,只是歪歪头,摘下眼镜,嘴唇微张叼住眼镜腿。

        大宅地窖里的私家工坊阴凉昏暗,木桌上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反着微光。老爷赖洋洋地撑着桌沿,阿东忍着腹部的隐痛贴上老爷的后背,将手伸进祥云暗纹的长袍,扒开亵裤,指肚抵住肉穴按揉。老爷个子矮,头顶只到阿东的下巴,阿东能闻到发蜡的香味。

        老爷一边喘息一边继续低声讲他的故事。和上海滩大多数富家公子一样,老爷青年时也留过洋,被满脑子实业兴邦光复中华的父亲逼着学了化工科。兴邦的学问一点没学到,反而习得了另一套技术。起床穿衣都要人伺候、柔软的双手从不事劳作的公子哥,却能从生鸦片里淬炼出最高纯度的吗啡。吗啡比鸦片更毒,会让人爽得欲仙欲死,用上几次就欲罢不能。

        故事听完,阿东拽着老爷乱糟糟地倒进工坊一角的长椅。老爷跨坐在阿东身上,马褂歪歪斜斜的,白花花的腿在撩起的长袍下半遮半露,眼镜被扔到一边,打了油的头发也全散了。肉乎乎的手掌把玩宠物似地摁上阿东腹部的淤青,让阿东咧起嘴。老爷垂眼看着他,笑意盈盈,悄声说现在世道不太平,自己不便社交走动,然后又歪起头,像是在等待阿东的回复。

        “老爷,我想帮您。”相似的台词,但这次的念白情真意切。

        那天以后,阿东顺理成章地成了老爷的种马兼毒骡。缝缝补补,穿针引线,一张隐秘的吗啡贩售网就这样趁着乱世编织而成。阿东假借裁缝之名出入于军官富胄的府邸,其中不乏驻扎上海的日本官兵的家。老爷表示他们这是在曲线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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