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奇功叹口气道:“我和进孝从小一起长大,深知其秉性。他虽然性情刚强,却是重义重情之人,不说都使对他有偌大恩情,就施路,他也放心不下。”说着,加一句,“左营施州老兵,战力强劲,实为现阶段我营之强助,若失之,未免太过可惜。”
赵当世“嗯”了一声道:“他若有心悔改,未必不能宽恕。”顿了顿,摇首道,“只是他现在不知身在何处,就是想给他机会,也无从着手。”
覃奇功点点头,没接这个话。俄而,重展笑颜,道:“不过前两日徐千总、薛把总顺利拿下了沔县,倒算一件好事。”
赵当世也面露微笑道:“孙显祖不想惹祸上身,当然会配合咱们。”
覃奇功抚须说道:“目下沔县、褒城皆已拿到,隆冬恰来,以这两县为托蔽,当能熬过这个寒冬。”
赵当世弹了弹落在毡帽前的白雪,沉吟问道:“那把刀已给孙显祖送去了?”
覃奇功应道:“都使让属下负责与孙显祖的人接洽,属下责无旁贷。他既然履行了约定,咱们也得践行承诺。那把刀留着于我等无利,以刀换城,物超所值。”停了停,续道,“刀属下已给孙显祖的使者捎回去了。徐千总素称善守,有他和薛把总联合守御城池,天寒地冻的,孙显祖也只能回汉中。”
赵当世笑言:“听说孙老头是个缩头乌龟,难得他兴师动众出来一次,可笑只讨了把刀回去。”
覃奇功轻摆手道:“这刀是崇祯所赐,他若落实了盗取宝刀的罪名,这些年的惨淡经营就要化成黄粱一梦。人越老,就越怕事,对他而言,两座城的价值,是万比不上这小小一把刀的。”
头顶又是枭鸣一响,赵当世与覃奇功同时抬头看去,只见翱翔于缥缈云雾间的那只飞鹰猛振几下翅膀,向西南飞走了。
赵当世抽回视线,复叹一声:“也不知廉不信到底如何了。这雪已积厚,他至今没有消息。只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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