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一大早刚从卧室出来,就看到卡温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高脚椅上,雌虫只穿了一件单衣,渐冷的秋风吹起衣角和卡温额前的碎发。安德斯这才发现,仅仅过去了几天,卡温就清瘦了不少,这样看过去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卡温听到背后的响动转过身来,脸上是浓浓的疲惫,安德斯猜测卡温可能又是一夜没睡,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

        “雌父,我需要沈初的信息素来保住崽崽们。”卡温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哭得太久导致的。

        “雌父会帮你的,但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想想崽崽们,他…他已经死了,你忘掉他吧,以后还会遇见更合适的雄虫的。”安德斯走过来关上了往屋里灌着冷风的窗。

        “雌父,如果雄父死了,你会忘掉他吗?”卡温微微偏头,睁着空洞的蓝眼睛问道。

        “你!…别胡说!你怎么能做这种比喻,这能一样吗?”安德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卡温。

        卡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移开了视线,“雌父,我现在觉得活着好没意思,沈初死了,留我一只虫在这个世界上每天这样在后悔和心痛中惶惶度日,如果不是有了崽崽们,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卡温看着窗外一片片落下的金黄树叶,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安德斯坐在卡温身旁,握住了雌子冰凉的手,“卡温,你是整个帝国最出色的雌虫,从小到大都是我们的骄傲,你忘了你的梦想、你的抱负了吗?就因为一只雄虫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我不知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我只知道,他死了,我也跟着死了一半,雌父,你帮我吧,你帮我找回沈初生前在加工厂产出的所有流入市场的信息液,全部找回来,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让以沈初生命为代价产出的信息液落入任何虫手里…”卡温说着,脆弱地圈住了自己的腿,缩着身子,似乎想要以此来抵挡锥心的疼痛。

        安德斯心疼地叹了口气,应下了,卡温的要求,他一向都不舍得拒绝,可是如今安德斯突然发现,这样是否也害了卡温,如果卡温像他一样一路顺风顺水地走过来的确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这样的路不仅他走过来了,他的雌父,雌父的雌父基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身居高位的雌虫们向来都是冷酷、傲慢,他们的虫翼只为值得去守护的雄虫和虫崽们展开。

        可是超高等级的卡温却因为信息素的匹配度,生命中出现了沈初这样一个意外,安德斯隐约知道沈初大概是喜欢卡温的,安德斯的眼睛动了动,沈初的雌父艾伦当年就是…他养出来到雄虫崽要是随了艾伦,那蛊惑虫心的手段实在是可见一斑,怪不得卡温会陷进去无法自拔,安德斯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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