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凝视着那张逐渐恢复的面容,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精致的五官勾勒得如同雕刻一般。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思索着如何应对父皇的这一问。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是的,陛下。”

        庆帝闭上眼睛,仿佛在沉思,脸上的肌肉微微紧绷。身体的残缺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庆国皇帝,如今只能靠着营养液维持生机。但他依然活着,这是一种事实,而范闲就在他身边。

        “陛下。”范闲的声音依旧柔和,像是安抚,又像是蛊惑,“你不必再担心了,南庆……已经安定。”

        庆帝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南庆安定?靠范闲吗?他对这个儿子再清楚不过了,范闲不渴望权力,甚至对权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救他,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简单的亲情,他一定有更深的企图。

        “南庆安定?”庆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范闲微微一笑,没有被庆帝的冷嘲所动,语气依然平静:“李承平已经登基,朝中一切安稳。我在等你,陛下。”

        “等我恢复,然后呢?”庆帝的声音冷冽,仿佛锋利的刀刃划过夜幕。他能感觉到,范闲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别的意味,但他依旧不动声色。

        “我等你恢复,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范闲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仿佛隐含着他心底深处最隐秘的愿望。他靠近营养舱,指尖轻轻划过那薄薄的玻璃,眼神专注而温柔。

        庆帝沉默片刻,心中微微一颤。即便他已经在心中思考过无数遍,如何应对这个也许已经疯了的儿子,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是没有过潜龙在渊的时刻,更是知道对于这种畸恋,就像他的好妹妹那样,如何拿捏,才能让范闲发挥出此刻最大的作用。

        可这个做了三十几年皇帝,两死两生的男人仍然问出了一个能将他和范闲间微薄的温情骤然斩断的问题:“叶轻眉死了,陈萍萍死了,他们都是朕杀的,你本来也已经杀了朕,本应大仇得报,志得意满,便是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也不是不行的,可你却在这里。朕问你,如此为何?”

        “陛下说的不错,我娘死了,陈萍萍也死了,我是要给他们报仇的,所以我刺王杀驾,终究是杀了陛下,若不是神庙之神奇,恐怕陛下也已在皇陵中安寝数月。如此这般,范闲的仇已经报了,故人的恩怨也已经了却。如今,只是我不想陛下离去,一个儿子舍不得自己的父亲故去,这难道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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