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波澜不惊的仲夜听见庄子所言后,面色无端多出一分红润,他激动说道“庄祖可也认可小道所言?”

        庄子摇了摇头,如实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虽同为道途一脉,可有为和不可为却是理论相悖,以你的道行我自然不会劝说什么,我来此只是想留下魔初阳而已,毕竟这个客人赖着不走,我们道家作为当世的守天人,要是出了差池,难辞其咎啊。”

        仲夜很快陷入失落当中,他自嘲一笑,道“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罪莫厚于甚欲,咎莫糌于欲得,祸莫大于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庄祖无为逍遥之道,终究不得我老祖传承之道。”

        庄子轻轻“哦”了一声,道“最大的祸害是不知足,最大的过失是贪得的欲望,知足常乐便是你所求之道了么?你以为求全就是知足?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上策?摒弃我们山海文化源远传承而甘愿成为他族异类苟且偷生就是常足知足了么?”

        一旁惠子精神抖擞,怀抱长剑的模样颇为严肃。

        “何为无为,当应顺应天道,以有为入世,以无为修心,可不论任何一种方式修行,既然我们来到这个世间,当应修身立命,保家卫国为己任,这才是修行证道的根本,倘若我们连生活的家园都无法幸存,皮之不复毛将复焉?”庄子慎重说道。

        “难道我做的不是么?至三千年前化外天魔来犯后,我道家成了此间山河的守天人,入世和闭世都在我们的一举一动之下,既然这一次天魔卷土重来,而我们又没有赢得胜利的把握,为何不能求全苟活,难不成要我山海子民悉数战死牺牲,就此成为天魔的殖民世界?”仲夜反问说道。

        “若是如此,当是我山海劫数,吾辈自强不息,自然同生共死。”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仲夜,天魔之心,所图甚广,我们不知道他们大举来犯所欲为何,不过整个宇宙是万物互生感应,亦是彼此联通,他们这样做定然不只是我们这里。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倘若我们就这样屈服在天魔的淫威之下,百年,千年,万年,你觉得即便这个山海之上还有我们修士的痕迹,可那会你觉得活着的人还是原来的样子么?”

        仲夜一震,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能活着不就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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