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几年前就失去了双亲,老军杨承恩也对自己十分照顾,但孙秀荣依旧一个人住在那座小院子里。

        一个人过活後,孙秀荣在那里添置了一整套木匠、石匠、铁匠、皮匠活计器具,这些行当作为大唐的府兵来说几乎人人都会一些,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但在十五岁以前,孙秀荣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些技艺。

        杨承恩长大後娶了一个胡nV(大唐对粟特人的专称),然後就有了杨守瑜,依照他的相貌,也不大像纯正的中原汉人,虽然还是东方面孔,但那神情明显是羌藏一带的人。

        杨承恩对孙秀荣一家不仅仅是照顾那麽简单,打孙秀荣记事起,他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敬畏,虽然大家都是犯官家属的後代,并没有主子、仆人之分,但他从自己的父亲嘴里也了解到了杨承恩一家以前是自己家里的仆从。

        “帮帮帮……”

        城里的更夫一边打着梆子,一边用长安话喊叫着。

        “子时了,荣儿为何还不回来?”

        院子里,老军杨承恩正在一边劈柴,一边等着孙秀荣——两家的屋子挨着,篱笆院墙也挨着,孙秀荣若是回来他肯定知道。

        虽然他是被守捉使叫去饮酒的,不过他终究有些不安。

        “我等都是犯官家属後代,一切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虽然守捉使青睐,也不能坏了规矩”

        杨承恩想的是,按照大唐的规矩,虽然远在异域边荒之地,到了晚上亥时中刻(晚上八点)开始除了更夫、巡逻士卒以及执行任务的官员,寻常人等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而不能上街了,更不能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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