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年便也笑起来:“那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先生了。”
先生——
她从旁人口中听过这个词。冠以这个称呼的人严肃又刻板,总是肃着脸拿着一把铁戒尺打人的手心。
可她的先生却温和又耐心,不厌其烦地从看工尺谱教起,教她从宫商角徽羽都不识的稚龄女童,到能够行云流水般弹奏出新习的琴曲。
她跟着先生学了三年,一直到当时还是县令的桑砚接到了右迁入京的调令。
一场阖家欢腾的团圆宴后,她悄悄躲在假山后,听‘父亲’与继母商量起先生的事来。
说是京城里的规矩重,男女七岁不同席。而折枝如今已有十岁。未免闲言碎语,入京后,还是重新聘一位女先生更为妥当。至于如今这位,给些银钱打发了便好。
她忍不住,出去求‘父亲’不要换掉先生,却被‘父亲’厉声训斥她不守规矩,不像个闺秀。也因此被罚跪在祠堂里,不许用晚饭。
月上中天,她跪得又困又饿的时候,还是先生背着众人过来,递给她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温声安慰她:“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要你始终勤学苦练,不曾懈怠。教你的先生是谁,并无太大分别。”
那天满月清辉。她紧攥着先生的袖口大哭一场,哭得他云青色的袍袖上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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