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布罗陀海峡的峡湾中,清晨微凉的海风吹拂着桅杆上黑底血蝙蝠图案的海盗旗。突然,旗帜抖动了一下,随后开始缓缓往下降。一支有些走调的小号在吹着《海盗之歌》给它伴奏。桅杆上方的峭壁顶端,艾丝美拉达和埃利克并马伫立,目送这面曾经不可一世的旗帜的降落。而后,它将连同舰队一起被大火吞没,曾在这面旗帜下横行的海盗们,有的会回到他们各自的故乡,有的将搭乘最近的商船去新大陆,以合法的方式继续他们的冒险生涯。

        “黑天使就此成为传说了,”艾丝美拉达叹口气,回头看看埃利克,“告别海上的自由生活,你不会后悔吗?”

        “要是永远留在海上,你不会后悔吗?”埃利克微笑反问,“海上的浪涛风云你也领略够了,现在是时候让你的舞蹈去震惊世人了。”

        “回到巴黎,那些痛苦回忆不会再困扰你了吧?”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埃利克平静地回答,把面具拉下来遮住脸,一勒缰绳,□□黑骏马人立嘶鸣,艾丝美拉达扬眉一笑,两人并马向东方绝尘而去。在他们面前,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铺天盖地的霞光染红了他们的背影。

        这是世界上最慷慨最灿烂的安达卢西亚的太阳!四月的阳光像早晨的卢库卢斯[1]一样,刚刚开始铺陈它光与热的盛宴。在蓝色火焰般眩目的晴空下,多石的安达卢西亚山脉早已披上了青翠的外衣,山林间马群带着小马驹儿在自由奔腾。万仞峭壁之下,瓜达尔基维尔河闪闪发光,水涨流急,喧闹着奔流向远方。山峦间散布着翡翠般的田园和珍珠般的城市。在这片土地上,希腊人、罗马人、哥特人、阿拉伯人像潮水一样轮番涌入又退走,留下他们色彩斑斓而挥之不去的烙印。吉普赛人像蒲公英般到处漂流,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才能生长出那哀伤而恣肆的弗拉门戈之花。

        穿过茂密的树林,山路被太阳烤得发白。艾丝美拉达一路都在采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接着又编手镯,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山野精灵。她像孩子似的又蹦又跳,裙子一闪一闪,像树叶间洒下的阳光。埃利克看着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没有遮掩,不带目的。在他阴郁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刻。大概,这种情绪叫做“开心”?

        艾丝美拉达一时兴起要带他去拜访自己小时候成长的吉普赛村落,但是山路崎岖难走,他们只好把马留在镇上徒步前往。

        “小心脚下!”埃利克话刚出口,她就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身子一歪,刚好被他递过来的手扶住。

        “谢谢。”艾丝美拉达微笑。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两人都觉得有点尴尬,一个迅速回撤,一个低头理了理被山风拂乱的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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