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修感受到流动的液体，一点一滴的落下，落入到织物之上，然后又一圈一圈地晕开，直至最后停下。大概晕开的面积有多大，不曾看清楚。
他走出去的动作熟悉，也不曾摸索，静静地带动着每一次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直至关门的声音响起，所有的见面，经过离别恰到好处，也没有拖拖拉拉，只留远修一个人还在这暗色之中。
远修起身光脚走到浴室里，一路向黑，清洗，一直洗下去，温热的水扑打在面孔上又落于地上，一直有味道散发，浓烈，挥散不去。像是他还出没在身边，在身体的深处留下痕迹，沾染着属于他的气息，终是要从身体中散发出来。
从头顶上落下来的水，一路滴落，落于地面，落于散发着味道的室内里，又用一件外套罩起自己，拉开窗户，混和着室外的空气中和了室内的味道。逐渐清淡了许久，电话里的讯息又响起，远修随手拿起看一眼，停在屏幕上的字体，还有发讯息的人，或者是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
讯息里的字显示着，我们做个约定，十年，差不多吧。后面的字远修没有再看下去，只是拔了一个电话号码，向着更远的地方传达一种信息，又不晓得意义何在，又不觉得有太多必要。
那头的声音响起，沙哑的声音，只是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差不多是这样，远修每一次的来电，对方都是认为有事才会有一通电话，没事永远不会有电话。
远修淡淡地说道，想你了。
一切没有中断的联系，大概仅仅只是为了说一句话，留一点怀念，为未完成的过往，而又是对方长久的沉默，一直一直存在着。
那头开口，说，出什么事了。
远修回道，没什么事。有些泪水流下来，是很大一颗一颗，又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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