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之人,不过十五六岁,齐眉勒着红玉琉璃三宝织锦抹额,黑发高绾,头上戴着束发镂金游龙衔珠冠,身着黄袍,外披一狐皮大氅,登着红缎单靴。生的是明眸皓齿,剑眉入鬓,端的是面容肃穆,形色庄严。
“臣十香词,拜见陛下。”女子躬身作揖,恭敬道。
云步月并未抬头,只是道:“爱卿免礼,这么晚了还冒雨过来,是所谓何事啊?”
十香词听罢,上前几步行至案前,道:“陛下之前委托臣调查的事情,今有眉目。右丞谢蝴蝶和兵部按察使节郑鹧鸪背地里确实与江湖门派有系,此番调查寻到他们与三年前被流放至漠北的前仪礼大臣昼永有很大牵扯,其中干系目前尚未明确,但昼永及其眷属都在被流放的第二年因雪崩而死亡,因此断了线索。据臣推测,昼永所涉及的‘柏园诗案’,恐怕真正涉案的人数远远不止当年查处的人,朝廷命官中,怕是大有人在。”
“……好。”云步月笔耕不辍,此时微微停顿,颔首应道。
“‘柏园诗案’一案牵扯过多,还望陛下应允臣继续暗中追查。”见云步月并不多说什么,十香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听到此话,少年新帝才抬起头来,与帝师四目相对,沉默了一会儿,说:“若是彻查此案,恐怕会令朝廷人心惶惶啊。”
太子死于非命,次子未加冠而即位,极受非议。廷臣以帝少无知,不得擅权,常上书劝谏,愿得大臣谢蝴蝶等辅政,以保德行之治。
十香词正色道:“今朝居于重者,五人也。人臣具官,官有分职,各守其位,皆相辅佐者也。其在朝也,则重而多荣;其在外也,则名而兼显;其在百姓,则以为生民之仪表;其在百官臣子,则以为人伦之师友。‘柏园诗案’牵涉甚众,可谓震骇朝堂,察其明也,若能拔阙庭之祸,亦可强于内之威,此兼美之事也。”
云步月微微点头,似是赞成这一说法。他侧目,道:“伯州犁!”一直站在殿门外的言常侍伯州犁闻言立即迈着小碎步来到正堂。
尖声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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