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一脚接一脚踩过,温郁金一边哭一边往前跑,妈妈已经很久都没送过他生日礼物了,他的生日早被忘了,助听器坏了,连唯一的一次生日都失去了。
慌乱中他还是跑进了医院,这不是第一人民医院,是一所精神病院,他闯进了病房区,里面的人木愣愣地看着他,看他躲进了他们的床底。
楼道上很快就传来混混们的怒骂声,温郁金没戴助听器,按理说听不到的,但他缩在那狭小的床底,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只变成一种声音:“他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他,那他肯定是个坏蛋,我们只是吓吓他,你看他那样,多好玩啊。温郁金,喂!怪物,看这!”
一张惨白的鬼脸出现在面前,十二岁的温郁金吓得尖叫。
十九岁的温郁金狼哭鬼嚎地爬出了床底,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伸手去摸缩在墙角的温郁金的头发,一下一下,说:“坏人被护士姐姐们赶走了,小猫不要怕,这里都是好人。”
温郁金抬起泪眼婆娑的眼去看,病房里的人老的少的年轻的都围在他身边,一个小女孩拿出一个棒棒糖递给他:“猫咪真的能变人,我的小猫也能变成像你一样漂亮的人吗?”
“他是一只男猫,男猫不能说漂亮。”有个戴眼镜的看着唯唯诺诺的人反驳道,但他想不到更好的词,又说,“但你也没有不漂亮……”
温郁金没再大叫,他只是默默流泪,将脸埋在臂弯里,病房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去摸他的头发,像安慰,又像真的在摸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睡了一觉,有些恍惚。一只手久久停留在他脑袋上,来回抚摸,那感觉很熟悉,也很安心。
他慢慢抬头去看,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但他乖乖地把脸放到甘遂手里去,眼泪一滴接一滴,汪在甘遂手心里,浅浅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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